绘里靠在沙发上,恹恹的应了声。
“嗯。”
乙骨忧太动作更小心了,把药涂在扭伤的位置,按照医生嘱咐的轻轻揉搓。
“……”
绘里盯着他。
敏锐的注意到他的情绪很低落。
垂首时有些过长的额发遮住了神色,昏暗灯光下唇瓣紧抿,清秀的面容上透着阴郁的沉闷感。
这样低落的情绪从他在校门口接到她就开始了。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因为她受伤不高兴。
浑身上下被抽空的泛酸疼痛感,与突突直跳绷紧的快要炸开的脑神经,让她没心情去思考,也懒得去哄他。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像猪蹄一样高肿的脚踝上。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摔倒的时候磕到了脑袋。
明明扭伤的位置很丑,脑袋也很痛,但她莫名觉得…
“好想吃豚角煮。”
“啊?”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很像。”
绘里指指脚踝,理直气壮。
肿成这样,她会联想到豚角煮很正常吧?
“……”
乙骨忧太顺着她的手垂下眼看去。
掌下的肌肤细腻,绘里很白也很瘦,脚踝处紫色的淤青就显得很恐怖,关节处高高肿起的弧度像变异了一样。
他小心的喷了药,指腹轻轻摁过最肿的位置。
“很疼的。”
绘里把脸埋在抱枕里,疼的缩了缩脚,不轻不重的踹他。
被骨节分明的手轻握在掌心,温柔的压了下来。
纤细的小腿搭在黑色的校服裤上带来的色差极具视觉冲击。
“脑袋也好痛。”
绘里声音闷闷的,尾调有些委屈,像在告状。
“痛的要变成烟花咻咻咻的炸开了。”
“我轻点。”
乙骨忧太愈发放柔了力道,用对待脆弱花草般的力度,按照医生嘱咐的方式打圈按摩消肿。
“还是疼。”
绘里一向很怕疼,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又很能忍疼。
哪怕是受再重的伤,疼的眼泪都控制不住,她也不会哼一声。
但大概是今天太倒霉了。
碰到的都是神经病,本来准备摸到乙骨忧太学校报复那群傻X的计划还被打乱。
身体又哪哪都难受,什么都不顺,整的她郁闷又憋屈,心里闷得慌,对被自己捡回来的所有物,少见的嘟囔起来。
话语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撒娇和期冀。
“算了。”
说完她又闷闷的补上一句,侧过脸面向墙壁。
“绘里。”
按摩的动作停下了,绘里动了下脑袋,没有理他。
“绘里。”
乙骨忧太的声音有些低哑,不似平常那样小心翼翼,沉稳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绘里。”
“干什么?”
绘里烦躁的扭过头。
乙骨忧太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在昏暗的灯光下衬得越发深重,漂亮的孔雀蓝眼睛中沉郁一片。
“你被欺负了吗?”
“……”
绘里蹙起眉头,被他盯得瘆得慌。
钝痛的脑子将他的话过了一圈,想到他被欺负都不还手的样子。
她没什么精神的扯扯嘴角,回答的很敷衍。
“没有。”
这种程度和她以前的遇到的事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但莫名其妙被盯上针对,增加了很多麻烦。
如果不反击的话,怎么想剩下的这个学期她都不可能平稳的度过。
等她养好伤回学校,就先从井下奈奈的表姐森岛青子开始报复好了。
绘里漫不经心的想着。
反正都是他们逼她的,她没有做错。
“绘里。”
小腿被少年宽厚的手掌攥住。
他掌心的温度烫的绘里缩了下腿,眉头紧皱,不太高兴的看他。
“干嘛?”
“不要骗我,绘里。”
乙骨忧太俯身靠近她,虎口抵住她的下巴,卡住托起,指腹压入她脸颊的软肉中,垂首紧紧的盯着她。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单纯乖巧,一戳就害羞完全不同。
欺身逼近的同时封锁了她的所有后路,不给她任何可以绕开话题的机会,强势独断的迫使她直视自己。
这样的眼神…
绘里有些头皮发麻,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