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的楼梯间里,里香愤怒的嚎叫,紧闭的眼睛略略睁开了一条细缝,周身狂躁的力量将破旧的窗户全部震碎。
带着雨水的风猛地灌入,呼啸作响。
“去死去死去死!”
庞大的尖利爪牙掐上中年男人的脖颈,拎鸡仔一样轻轻松松的将他提了起来,只需要轻轻一捏,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脆弱人类的生命。
乙骨忧太回过头望向绘里。
她太紧张了,握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拽着他奔跑的时候更是慌乱的险些摔倒,惊慌失措回头看来时,那双浅色的黑眸盈着泪水,浸着雾气,眼尾都泛起薄薄的红色,被雾气沾湿的睫羽可怜的颤动着,不自觉的咬着唇。
明明都害怕的浑身发抖了,刚才还是挡在他的面前,挺直了瘦弱的背脊保护他。
好可怜,也…
乙骨忧太怔怔地望着她,滞涩缓慢的吞了口唾沫。
好漂亮。
“那是…”
绘里停下脚步,震惊的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诡异怪诞的场景。
空无一人的楼道,中年男人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颈,高高抓起,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脱离了地面。
油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痛苦的喘息着,诡异弯折的手臂胡乱的挥着。
因呼吸不畅暴起的眼珠布满了血丝,隔着昏暗的灯光,泛黄混杂的眼珠死死的盯着绘里,嘴唇蠕动着。
“救…”
“救我…”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绘里隐约看见了一个怪异庞大的异形。
听到了上课时缠着她黏糊轻快呼唤的声音发出尖利的非人的咆哮。
她突然有些呼吸不上来,胸口像被重物狠狠碾过,大脑连着眼神经钝钝的疼。
眼泪无法抑制的滚落而下,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个怪诞的异形消失不见,只有楼下那个总是色眯眯盯着她的中年男人痛苦的哀嚎。
绘里的眼皮开始发烫,大脑浑浑噩噩的乱做一团,紧绷的神经极速跳动着,针扎一样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绘里?绘里!”
总透着几分病弱气的俊秀脸庞凑到她的眼前,嘴唇不断的开合着,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绘里什么都听不清,脑袋疼的要爆炸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破开的细小声响,很轻微,像被戳破的泡泡,密密麻麻的接连爆开。
过度发烫的大脑再也撑不住,眼皮沉沉合上的瞬间,她听到了乙骨忧太的声音。
“里香!”
绘里重重的摔了下去,落入泛着皂角香气的怀抱中。
被黑暗侵袭前,她恍然大悟。
原来…
那个怪物…就是里香。
-
绘里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她的父母还在。
在又一次争吵后,满地狼藉间,她的妈妈厌恶的戳着她的额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就不应该生下你,阴沉的像个怪物一样!”
尖利的辱骂充斥着耳膜,绘里麻木的抬起眼。
父母死去的太久了,梦中她都无法想起母亲的样貌,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团扭曲的没有五官的脸。
她被戳的东倒西歪,踉跄着重新站稳后,没有哭也没有跑,安静的站在原地,垂着头,由着母亲发泄着情绪。
“真是和你爸一样贱!”
乖顺并不能让母亲的心情变好,反倒是让她敏感的神经越发紧绷,更歇斯底里的打骂。
“做什么都是这一副表情,看着我发疯,你们很得意吧?!”
绘里被推倒在地,棍棒砸在身上很疼,她一声不吭的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玩偶,蜷缩起来。
“都是你们毁了我!”
“我当初就应该听族里的安排嫁入禅院主家,总好过被你们父女俩活生生逼疯。”
绘里怀中的玩偶被抽走,狠狠地砸在地上,尖利的高跟鞋狠狠踩上,碾着玩偶的脖子压过,挤出了破旧的棉絮。
兔子玩偶用纽扣缝成的眼珠歪斜着,直勾勾的望着她,像是在斥责她的无能。
“……”
绘里睁大了眼,颤抖着伸出手,去拽可怜的娃娃,想重新抱回怀里保护。
手背被高跟鞋踩上,狠狠地碾压,钻心的疼痛让绘里眼里盈满泪水。
她死死咬着唇,拽住玩偶的一角不松手。
“你和你爸一样,看着我发疯心里很得意吧?”
棍棒胡乱的挥舞,用力的砸在身上,闷闷的疼。
绘里努力睁大眼,小声地喘息着,趁着这个功夫,小心的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