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车内一个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响起:“货物移交口已开启。请接收方按规程操作。警告:物品状态极度危险,辐射泄漏,非授权接触后果自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外的喧嚣。
李维安的动作猛地一滞,面罩下的脸孔瞬间扭曲。
这冰冷的电子提示,这公事公办的口吻,尤其是最后那句“非授权接触后果自负”,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作为“方舟”代表的优越感上。
他身后一名警卫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李维安抬手粗暴地拦住。
“哼!”李维安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极重的冷哼,强压下几乎要喷发的怒火,对着身后的警卫打了个手势。
两名警卫立刻上前,动作异常谨慎。
一人手持一个闪烁着绿光的便携式扫描仪,隔着车门对后座的金属箱进行快速扫描,屏幕瞬间跳出刺目的红光和警告标识。
另一人则小心翼翼地从车内拖出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箱子。
沉重的箱子一离车,车身似乎都往上弹了一下,发出解脱般的呻吟。
“活性低于8%!快!送‘方舟’维生矩阵!快,快快!立刻,马上!”
李维安只看了一眼警卫递过来的扫描仪屏幕,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之前的傲慢被一种深刻的恐慌取代。
他再也顾不上赵安宁和沈槐,猛地转身,如同被烙铁烫到屁股,跌跌撞撞地追着那抬着箱子的警卫,冲向那扇缓缓滑开的气密门。
两名武装警卫紧随其后,冰冷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扫过残破的车身,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驱逐意味。
沉重的气密门在赵安宁和沈槐眼前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隔绝了门内那代表着秩序与洁净和“希望”的冰冷白光,也将门外这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破车彻底遗弃在昏暗的辐射尘埃里。
引擎舱内最后一丝不甘的“噼啪”声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高温金属冷却时细微的呻吟。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槐呆呆地望着车顶棚上剥落的隔热层,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极度的紧张,体力的透支和精神的巨大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喃喃自语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不敢置信的恍惚。
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试图去摸工具箱里熟悉的扳手。
而一旁的赵安宁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
那覆盖着战术手套的十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的过度用力而僵硬发白,此刻松开,竟带着一种迟滞的酸麻。
鲨鱼嘴面具依旧冰冷地对着前方紧闭的合金巨门,面具后那双眼睛深处,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覆盖。
她没有去看四周,也没有去看那扇隔绝了生死的门。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手套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灰白的辐射尘埃,还有几处被金属毛刺刮破的痕迹。
车厢内,浓烈的机油味,密封胶固化的刺鼻气味,高温金属的焦糊味,以及那若有若无却顽固存在的辐射样本泄露液的腥甜气息,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属于废土和挣扎的独特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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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外界辐射尘埃的昏黄与混乱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条笔直,宽阔,亮得刺眼的通道。
墙壁和天花板以及地面,全部由光洁无缝的银白色合金铸造,散发出恒定的,略带凉意的白光,将一切阴影都驱逐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高效过滤后的洁净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转产生的微弱臭氧味,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里没有废土的尘埃,没有机油的污浊,只有一种绝对的秩序感。
李维安粗暴地扯下全覆盖式的防护头盔,露出一张因焦急和愤怒而扭曲的瘦长脸孔,汗水浸湿了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
他看也没看身后被两名武装警卫小心翼翼抬着的金属箱,对着通道尽头发话道,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刺耳的回音:“维生矩阵,立刻准备接入!活性跌破临界值,快,快啊!”
通道尽头,一扇更加厚重、布满复杂指示灯和多重密封结构的圆形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无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精密仪器环绕着中央区域。
那里,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圆柱形透明容器如同祭坛般矗立着,容器内充满了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粘稠液体——这就是研究所赖以维持高活性生物样本的“方舟”维生矩阵核心。
几名穿着同样白色密封服,但样式似乎更精密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