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宁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刀疤脸那张因愤怒和焦躁而扭曲的疤脸,以及他同伴因失血过多而愈发灰败的脸色。
时间就是命,这道理她懂。
减速?
等着被那群扁毛畜生当靶子啄吗?
“闭嘴!”赵安宁在心底对着系统大吼,手指却快如闪电般在控制面板上划过。
嗡——!
面包车引擎的嘶吼陡然拔高了一个恐怖的八度。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破锣嗓,更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股浓黑的,混合着未燃烧充分油料的刺鼻烟雾猛地从排气管喷出!
整辆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从后面踹了一脚,爆发出与其破败外形极不相符的狂暴推力。
破旧的轮胎疯狂刨抓着滚烫的沙地,车身剧烈地左右摆动,像喝醉了酒的钢铁巨兽,卷起一条遮天蔽日的黄沙龙卷,以近乎失控的姿态,悍然冲向那道如同大地狰狞裂口的死亡谷。
“我艹!你他妈疯啦?!”刀疤脸猝不及防,巨大的惯性把他狠狠掼在椅背上,后脑勺撞得梆一声响。
他惊骇欲绝地嘶吼起来,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框上的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重伤的魁梧男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加速震得直接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溅在肮脏的车窗和前排座椅靠背上,刺目惊心。
【检测到乘客受伤加重!检测到车辆失控风险急剧升高!严重违反安全驾驶条例第3、7、9……】
系统的警报声在赵安宁脑子里瞬间刷屏,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赵安宁充耳不闻。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挡风玻璃外那片急速放大的,被风蚀得千奇百怪的暗红色岩壁,以及岩壁上方盘旋的、如同大片不祥铅云的影子——变异秃鹫群!
这些畜生的体型远超旧时代的同类,翼展接近两米,裸露的颈部皮肤呈恶心的暗红色,尖锐的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着下方闯入它们狩猎场的铁皮罐头。
就在面包车咆哮着冲进峡谷入口狭窄通道的刹那,天空中的“铅云”,动了!
刺耳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嘶鸣声如同实质的音波武器,狠狠灌入峡谷。
十几只体型最大的秃鹫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撕裂空气,带着一股腐烂尸体的恶臭,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面包车脆弱的车顶和引擎盖俯冲而下。
那锋利的爪子足以撕裂薄铁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刀疤脸目眦欲裂,绝望地看着挡风玻璃上急速放大的、越来越清晰的狰狞鸟爪阴影。
重伤的魁梧男人似乎也感应到灭顶之灾,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嗬嗬声。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达到了顶点。
就在第一只秃鹫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车顶铁皮的千钧一发之际——
赵安宁紧握方向盘的双手猛地向右打死。
动作快到带起残影。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被暴力扭曲刮擦岩石的锐响,瞬间压过了秃鹫的嘶鸣和引擎的咆哮。
面包车的右侧车身,以一种悍不畏死,近乎自杀的姿态,狠狠蹭上了峡谷入口处嶙峋凸起的暗红色岩壁。
无数火星如同烟花般爆开!
刺目的亮红色轨迹在锈蚀的蓝色车漆上瞬间拉出一道长长的、丑陋的伤痕。
巨大的摩擦声浪在狭窄的峡谷通道内被急剧放大,反弹,形成一股狂暴的无差别的噪音冲击波。
这声音,尖锐、混乱、充满了金属濒临解体的绝望感,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疯狂拉扯着耳膜。
俯冲而下的秃鹫群首当其冲!
这些习惯于在死寂中猎食的变异生物,听觉远比视觉更为敏锐。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它们承受极限的恐怖噪音,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它们简单的大脑。
俯冲的阵型瞬间崩溃。
“嘎——!!!”
凄厉混乱的惨叫声取代了凶戾的嘶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秃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身体在空中剧烈翻滚,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生物本能的恐惧和混乱。
后面的秃鹫也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惊恐地拍打着翅膀,拼命拉升高度,互相碰撞,完全失去了攻击的章法。
那团不祥的“铅云”在噪音的冲击下,瞬间溃散。
面包车如同一条从滚烫砧板上侥幸滑脱的鱼,带着满身的火星和刺耳的刮擦余音,车身剧烈摇摆着,惊险万分地从那片混乱的鸟群下方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死亡谷相对宽阔的腹地。
引擎依旧在疯狂嘶吼,噪音在峡谷岩壁间来回碰撞,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