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只有尘埃和废铁的味道。
“死就死吧……为了护盾……”她喃喃自语,猛地按了下去!
嗡——!
破面包车那标志性的,仿佛随时会原地散架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了老楼阴影下的寂静。
车头那张歪歪扭扭用廉价喷漆涂成的鲨鱼嘴涂鸦,在昏暗的光线下猛地张开,呲着满口狰狞的三角利齿。
车身像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凶兽,猛地向前一窜,裹挟着一股蛮横地卷起地上所有碎石和沙尘的狂暴气势,凶悍地撞开了老楼周围堆积的废弃杂物。
轮胎在干裂的土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地左右摆动了几下,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亡命徒姿态,一头扎进了铁锈镇外那片被烈日烤得发白,无边无际的昏黄之中。
荒土平原,名副其实。
目光所及,只有起伏不定,如同凝固波涛般的沙丘,一直延伸到天地模糊的尽头。
惨白的太阳高悬,无情地炙烤着这片死寂之地,空气被高温扭曲,蒸腾起一片片晃动的幻影。没有风,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裹挟着沙粒的燥热。
赵安宁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也不敢抬手去擦。
车窗外单调得令人绝望的黄色景象飞速向后掠去,只有仪表盘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导航坐标和代表车辆位置的小红点,证明他们还在移动,没有迷失在这片沙的坟墓里。
副驾驶的位置上,堆着她出发前翻出来的“家当”——几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一个瘪了大半的水壶,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看起来只能用来撬罐头的大号扳手。
扳手沉甸甸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过来,聊胜于无地给她一丝丝虚幻的安全感。
面包车如同一条破旧但顽强的铁鱼,在沙海的波涛中艰难穿行。
每一次冲上沙丘的脊背,车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俯冲进沙谷,扬起的沙尘便瞬间将前挡风玻璃糊得一片昏黄,雨刮器徒劳地刮擦着,发出单调而焦虑的“咯吱”声。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后排座位上,两个男人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像座铁塔,穿着沾满油污和可疑深褐色污渍的皮夹克,肌肉虬结的手臂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陈旧的疤痕和新鲜的擦伤。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厚实的胸膛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痛苦的嗬嗬声,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伤口溃烂的甜腥气息在闷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紧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蜷缩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他身体猛地一抽,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另一个则显得精悍得多,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像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死死盯着前座赵安宁的后脑勺,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怀疑,以及一种走投无路野兽般的凶戾。
他一只手紧紧按在重伤同伴的胸口上方,试图减缓出血,另一只手则始终按在腰间鼓囊囊的突起上——那里显然藏着家伙。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驾驶座旁边那个闪烁着冰冷红光的LED收费屏。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
【基础载客费:15kg压缩饼干(待支付)】
【路线附加费(A+):1块稀有金属锭(待支付)】
【紧急附加费:3支抗生素(待支付)】
【静音服务费:有效(剩余时间:2小时47分)】
“操!”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干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这破车的颠簸和这天杀的账单气炸了。
“这娘们心比沙蝎的尾巴还黑!大哥,”他低头看向重伤的魁梧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撑住!快了!等到了秃鹫岩,弄到药……”
魁梧男人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全是痛苦的血丝,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赵安宁的后背绷得像一块钢板。
刀疤脸的咒骂和重伤者痛苦的喘息如同实质的针,不断刺穿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条被风沙啃噬得模糊不清的“路”上,集中在导航地图上那个不断闪烁,代表前方峡谷入口的红色警告标志上。
【警告!前方进入高危区域:死亡谷!】
系统刻板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侦测到空中威胁:变异秃鹫群(热源反应强烈)!】
【建议宿主立即减速,寻找掩体规避!重复,立即减速规避!系统将记录您的避险操作并给予安全驾驶加分!】
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