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距离门框不足半米。
巨大的惯性让碎嘴皮再次像个皮球一样从车厢地板上弹起,“咚”的一声闷响,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排座椅坚硬的金属靠背上。
“呃……”他眼冒金星,瘫软在地,感觉天旋地转。
车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如同哮喘病人般粗重而不规律的喘息声,以及赵安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到了?
赵安宁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只想让后面这个人立刻、马上、消失!
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动作僵硬而迅猛地按下了中控台上一个醒目的、被她用红色记号笔涂了个大叉的按钮。
嗤啦——
车厢内壁,一个用废弃罐头盒和硬纸板拼凑而成的简陋小喇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支付!下车!立刻!马上!”
同时,一个用铁丝弯成的、带着倒刺的丑陋小钩子,“啪嗒”一声,从副驾驶座位后方一个破洞里弹了出来,精准地悬在还瘫软在地的碎嘴皮鼻子前,几乎要钩住他乱糟糟的黄毛。
碎嘴皮被这突如其来的“凶器”和那毫无感情的驱逐令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同样压倒了一切。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车门,手忙脚乱地拉开,几乎是翻滚着摔出了车外,重重跌在酒馆门口满是泥污和痰迹的地面上。
“给!给你!都给你!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看也不敢看驾驶室的方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包裹,又哆哆嗦嗦地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几枚磨损严重的金属硬币,一股脑地、胡乱地塞进了那个弹出来的、带着倒刺的铁丝钩子上。
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身后有厉鬼追赶,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撞开了秃鹫酒馆那扇沉重的铁皮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里面,只留下一串惊恐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门内传来的几声诧异的喝骂。
哐当。
铁丝钩子带着那点可怜的报酬,自动缩回了那个破洞里。
赵安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啪”地一声断了。
她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驾驶座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浸透了里层的衣物,粘腻冰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滴滴小优:订单完成。】
【行程总结:】
【里程:0.08公里。】
【耗时:1分15秒。】
【乘客状态:存活(轻微脑震荡及多处软组织挫伤风险:高)。】
【支付确认:基础车费4.5信用点(平台手续费已扣除)】
【乘客额外支付:半块过期合成蛋白块,三枚劣质金属硬币(含铜量不足30%)】
【服务评价:乘客通过酒馆内部终端匿名提交。】
【评语:‘司机绝对是疯的!杀人狂!绑架犯!他车里有个带血的钩子要钩我!他想把我撞死在座位上!那车开的…...呕...…(此处省略两百字)…...给钱才放人!黑车!恶魔!我再坐我就是狗!’】
【乘客评分:一星差评】
【乘客情绪关键词:极度恐惧,愤怒,认为遭遇绑架及谋杀未遂。】
【结算积分:基础任务积分+10(超短途)。】
【扣除服务规范分 -100(危险驾驶、威胁乘客、造成乘客身心创伤)。】
【最终结算:-90点。】
【滴滴小优:警告!服务规范分已跌至历史最低点!请宿主立即进行深刻检讨!系统将强制播放《优质服务从心开始》学习音频!】
刺耳的系统结算音和那冰冷的一星差评,如同冰水浇头,让赵安宁稍稍回神。
她茫然地看着结算界面,尤其是那个“带血的钩子”和“绑架犯”的描述,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只是…想让他快点付钱下车而已…...那个钩子…...是用来挂小零食袋的,上面沾的是她自己虎口裂伤蹭上去的血。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连抬手关掉系统那开始滋啦作响,即将播放洗脑音频的喇叭的力气都没有了。
【滴滴小优:检测到宿主精神极度萎靡,车辆状态不佳(油量过低,右前胎压异常)。】
【建议:立即进行补给与休整。】
【扫描到前方30米,‘秃鹫酒馆’侧后方阴影处,存在一个相对独立,无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