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沉白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终于投向了今天最主要、也最充满未知风险的目标——
那张在李巨基手中的兽皮卷轴。
他让李巨基和巴布鲁离开四级船只,登上了那艘刚刚被“牺牲”掉、但已经被他投入资源、通过航海手册力量迅速“重建”好的二级普通帆船。
这艘船就是今日与未知存在沟通的“试验场”,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祭品与屏障。
沉白自己,则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式。
他依旧停留在李巨基那艘更为坚固的四级船只上,与那艘作为试验场的二级帆船保持着超过两公里的“安全距离”。
他周身弥漫开的红雾,如同他无形延伸出去的敏锐触须与感知网络悄无声息地复盖了那艘二级帆船及其周围的大片局域,将他与那片即将进行危险仪式的空间连接起来。
沉白这次只准备通过这层红雾,远程观察、聆听、并指挥一切。
“小李,”沉白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清淅地在李巨基那空洞却绝对服从的脑海中响起,“按照你记忆中得知于罗莎的这卷轴的使用信息,以及卷轴边缘可能存在的仪式指引;
现在,在这艘船的甲板中央,开始进行那个沟通未知存在”的仪式吧。”
“巴布鲁,”
他的指令转向另一个子体,“你的任务是在一旁协助,提供绘制仪式所需的所有特定材料,并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戒。
禁止任何无关生物一尤其是雾气中隐藏的那些东西,靠近这艘船,干扰到仪式的进行。”
“是,主教大人。”两人齐声回应,没有任何疑问,只有绝对的执行。
沉白立于李巨基船只的船首,身形在浓稠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通过那弥散过去的、无形的暗红雾丝;
紧密地缠绕在那艘作为试验场的二级帆船之上,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亲临。
甲板中央,李巨基面无表情,如同一个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
他先是取出了那卷色泽暗沉、触感粗糙、边缘有着磨损痕迹的古老兽皮卷轴,弯腰将其平放在了甲板上。
放置好卷轴后,李巨基身形微微向后撤了半步,与卷轴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作为第一个子体,也是时间最久的子体,他的动作还是有着几分僵硬;
“锵”的一声,李巨基拔出了始终悬挂在腰间的森白骨匕。
白骨制成的刃口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泽,带着一种原始而残酷的美感。
他左手握住骨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斗。
锋利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右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相较于常人更加粘稠的血液,立刻从指尖的伤口中涌出,沿着指腹流淌下来。
李巨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抬起流血的双指,没有去擦拭,而是径直伸向自己的脸庞!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开始在自己那张木然、暗红色的脸上,勾勒起来!
动作精准而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祭典的韵律。
他在额头画下一个扭曲的、如同盘绕毒蛇的竖痕;
在两侧脸颊勾勒出对称的旋涡;在下巴处点出几个如同滴落血珠的印记————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气息。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那张原本只是木纳的脸,此刻被这鲜血绘就的图案所复盖;
平添了无数倍的诡异与惊悚,仿佛戴上了一张来自深渊的血色面具,眼神依旧空洞,却仿佛在与什么对视..
脸上图案完成,指尖的血液仍在流淌。
李巨基俯下身,将那仍在滴血的手指,缓缓地按在了平躺于甲板的兽皮卷轴之上!
他没有胡乱涂抹,而是以一种特定的轨迹,让流淌的鲜血划过卷轴粗糙的表面一从左至右,勾勒出一道横贯的血痕;
又自上而下,添加一道垂直的血迹,形成一个粗糙却充满像征意义的血色“倒十字”?,又或者是一个被束缚的“囚笼”符号?
当他的指尖离开卷轴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沉寂无比、沉白尝试多种方法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兽皮卷轴,猛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表面那暗红色的血迹,如同活物般,开始沿着卷轴本身固有的、肉眼原本不可见的细微纹理,飞速渗透、蔓延开来!
李巨基迅速起身,后退到距离卷轴大概两米的位置。
紧接着,他开始做出了一套令正常人看上去瞠目结舌、脊背发凉的动作!
只见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关节的束缚,又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