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极难,更何况是烧坏的残卷。郭二姑娘竟能修复得这般完好,技艺真是出神入化!”

    “是啊,这般才女当真是百年难遇,将来不知谁家有福气,能娶到二姑娘这样的妻子......”

    “你是有所不知,本来这位郭家二姑娘也是要许给袁家的,一个二姑娘,一个二爷,不知多般配......”

    “嘘,可别说了,如今正主还在呢。”

    崔茵的直觉没错,每次遇上郭家,尤其是这位郭二姑娘,总有一道道隐晦古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不屑,有嫉恨,还有幸灾乐祸,像细针一般扎得她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这些目光,在崔茵刚嫁来京城的那几年见得太多了。起初茫然无措,窘迫难堪,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倒是这两年袁家守孝,她极少出门,从前锻炼出来的能力竟又差了许多。

    崔茵素手捧着茶盏,纤细的手指比杯中的白瓷还要冰凉,终究是有些强作镇定。

    小姑见她面色发白,兴许是怕她席间失态,连忙低声朝着崔茵解释:“二哥年少时曾拜郭世伯为师学过画,与郭府的几位公子姑娘都算得上是师兄妹。只是,只是这位郭二姑娘与二哥年纪相差不少,不是外人说的那般的......”

    世家之中,总有些陈年旧事,许多事情一查便能知晓。

    只是崔茵是外地嫁来,嫁入门时人生地不熟,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府上所有人都防着她。很多事原本一句话便能说明白,可偏偏成婚五年袁允从不提及,下人们也个个藏着掖着。

    如今难得从小姑口中,得到一句迟来的解释。

    只是,迟了这么多年的解释,其实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崔茵只是垂着眸,语气无波无澜淡淡笑着:“我只知晓夫君精于丹青,原是师承郭家世伯。”

    两位妯娌悄悄看了她两眼,显然不信她的心境如所说这般轻巧。

    谁不知她们家二爷极擅丹青,昔日画作千金难求。

    而这位郭二姑娘,字画才华在京中贵女里更是首屈一指。当年......若非二嫂横插一脚,如今这二人该是上京人人艳羡的一双璧人吧。

    ......

    席至半酣,前院男眷们便陆续入内。

    一眼望去,尽是峨冠博带、勋贵重臣,并各府姻亲子弟。

    男辈既来给老太君祝寿,内眷们在此处便不合礼数,遂三三两两避往偏厅,崔茵也起身随众人一同退去。

    她正随着人众缓步退出,忽见一抹熟悉的袍角映入眼帘,心头一动,猛然抬眸。

    果不其然,见袁允立在人丛之中,面色沉冷,威仪逼人。

    他周遭环绕的皆是朝中重臣,个个衣紫腰绯,神色闻言。可袁允身形高大,容貌清峻,面如冠玉。纵在这般人物之中依旧卓然醒目,旁人难及。

    随着男人们到来,女眷们也不知怎的一个个都噤了声。四下寂然。不过片刻又复归喧闹,只是先前的话题早已悄然换过。

    谁也不记得方才说什么了。

    一旁袁允的舅家王公,抚须笑道:“我这外甥,当爹的人了,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他深知能叫满堂闺阁女眷一时屏息失态的,也唯有自己这个外甥。

    这话入耳,女眷们越发不自在,有面皮薄的忙以帕掩面,神色间颇含羞怯。

    崔茵退去偏厅,听着前头的嘈杂,脑海里想着袁允方才的模样,她垂眸轻轻呷了一口温茶。

    不多时,人群中央忽然爆出阵阵喝彩。

    崔茵没什么兴趣,挪动一下也懒得挪,女眷里却有胆大的姑娘跑了过去观望,一个个去看了一眼,片刻又嬉笑着奔回,说是男眷们在作投壶之戏。

    投壶乃是当下世家间最时兴的雅戏。

    袁允不以武学见长,但身为世家子弟自幼便苦习君子六艺,骑射剑术,皆有根基。

    崔茵虽没见过他武枪弄剑,但也知晓他绝非什么文弱书生。

    只是,她到底是小瞧了袁允,竟不知自己丈夫有这样的有本事。

    须臾,便有一位王家姑娘兴冲冲跑来,对崔茵笑道:“表嫂不知,表哥今日好生威风,投壶连中三耳,拔了头筹!”

    头筹?崔茵淡淡抬眉。

    那王姑娘又道:“原先是说以伯父一张良弓为彩,老太君见是二表哥夺魁,又添了一桩,竟然直接抄起剪子把园里那株最名贵的紫玉芙蓉剪下来,赏了表哥。”

    说罢,她面色微红,悄悄看了崔茵一眼。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会意的笑语,女眷们目光齐齐越过人群,落在崔茵身上,尽是打趣与艳羡。

    崔茵立时会意,她不觉转头望去,恰巧与袁允眸光相撞。

    他眼底依旧是一片寂然,无半分波澜。

    风拂花影,落英飘坠,轻沾他袍角。袁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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