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昏黑,待视线逐渐清明,她才适应这过分明亮的白昼。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篝火已灭,帐篷早已被收拾齐整,残缺了的长刀静静躺在手边,一切如常,只是不见了越飞白的踪影。
“越……越飞白……咳咳……”她意欲呼唤友人,却不想嗓子泡了一夜的血,才喊出声来,言语便被咳嗽哽在喉中。
“来啦来啦。”不远处响起了越飞白清脆的笑声,才过几息,她便从树上轻巧跃下,带下几片枝叶,恰恰正好落在了李晋云身旁。
”喏,快来吃吧,今日我们吃点新花样,不要再吃那干巴巴的饼子啦。”
她放下包袱,摊开一看,里面有着各色新鲜果子和不知名的坚果,全是她自己平日里爱吃的山货。
“这燕山人迹罕至,物产倒是丰富得很,要不是没法走太远,我还能寻来不少好东西。”越飞白捡起一块石头,一面挑眉笑着,一面用石头熟练地砸开坚果壳。
“这已是极好。”李晋云当下声音还有些沙哑,越飞白听闻她这道哑声,好笑地又将水囊抛到了她怀里。
“怎么?被打了一顿,怎的人还哑了?旁人要是不知,还道你是被那血手贪狼揍得哭爹喊娘一整日呢。”
李晋云看着越飞白这一脸的坏笑,无奈道:“虽不至于此,却也差不离了。”
“哼,你心知肚明就好。”说到此处,越飞白蓦地敛了笑意,定定地直视着她的双眼,认真道:“晋云儿,往后若再遇上昨日那番情形,不许勉强,也不许倔气了,打不过我们就一起上,再打不过,我也会想办法带着你一起跑,即便能赢,如若要付出莫大代价,也是不划算不值得。”
“有些事本就不能计较值不值得。”李晋云摇头道。
“就知道你这人油盐不进。”越飞白毫不意外地摊开手,眉宇间难掩忧色,她闷声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丢小命。”
李晋云心知眼前这小贼是真情实意的为自己担忧,心头颇暖,可见对方闷闷不乐,她又下意识抿紧了唇,垂眸避开对方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了半响,她终究下定决心,轻声承诺道:“以后……我会先与你商量。”
“唔?”越飞白蓦然凑近了脸,撇着嘴皱紧了鼻头,道:“当真?”
“嗯,当真。”对方一下子挨得太近,李晋云登时有些紧张,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耳尖亦是微微发着热。
结果这人又不依不饶地逼近了半分,道:“若是你出尔反尔,那怎说?”
“……”李晋云径直闭口不答,她还记得少时每当越飞白这般作态,不是要哄骗就是会威胁,即便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她亦是难以招架。
“呵……真没意思,得亏我帮了你那么多,结果连个交代都不肯给,哼,真是个负心薄幸的女人。”她一副悻悻模样,假作泫然欲泣的说着,活像个深闺怨妇。
“又不正经……”李晋云细声抱怨着,但被越飞白狠狠瞪上一眼后,她又心虚地转过脸,岂料刚挪开视线,那人亦是紧追其后,非要与她四目相对,被这灼灼目光凝视了半刻,她只好轻叹道:“你且说我该当如何?”
“好说好说。”越飞白立即挺直身板,双手抱胸道:“要是晋云儿再不顾自己性命做出鲁莽事,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就这?”李晋云眸中俱是疑惑,略一思索就应下了:“好。”
越飞白看她应得爽快,直直瞪圆了双眼,连手中的果子也忘了咬,“你就这么答应了?”
“你总不会害我,应下又何妨?”向来老实巴交的刀客反而露出困惑之色,不过她这回总算是多想了一步,又正了神色,“但不能耽误我报仇。”
“这是自然,我越飞白做事向来有分寸。”小贼晃着脑袋朗声道。
李晋云答了一声“好”,便安静地吃起了山货,而越飞白三两口吃下了两个野果,就轻快地站起身来收拾行囊,她二话不说就将重行囊背在身后,自己的轻包袱反倒塞给了李晋云。
“你受伤了,轻的给你,重的给我。”越飞白笑盈盈道。
而李晋云也不推辞,她将备用的长刀别在腰间,又把断刀仔细绑在了背上。她活动了一下臂膀,除了受伤的右肩不大能动,其余伤处经过一夜休整已无大碍。
她顿时极为感激王大娘带她练出了这身好筋骨。
“今日我们得赶点脚程了,否则就真要误事啦,待翻过燕山,我们就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扎营,我去探查奚人的虚实,晋云儿你就安安心心在帐篷里养伤罢。”
“好。”
语毕,李晋云重新担起向导之责,所幸后半行程地势总算平坦了些,即便有伤在身,她亦不觉得吃力,而越飞白虽然背着重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