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庄主心好,收留我罢了。”李晋云淡道。
越飞白闻言试探地问道:“那你的阿爹阿娘不来接你吗?”
李晋云低着头,垂着眼,“我无父无母。”
自打还没记事起,越飞白就跟在越凌身边长大,所以即便是同样的身世,她对没有父母这桩事也并没有甚么实感。
但是这时候如若来一句节哀顺变,听起来又过于客套,于是她只好讷讷地说:“啊,我也没有爹娘。”
李晋云平日里要负责鹤唳山前门台阶的洒扫,所以越飞白第一天被越凌牵来鹤唳山的时候,她正好在山门那儿看到了两师徒亲密无间的时刻。
不得不说,李晋云确实是有一些羡慕的,于是她有些无法自控的蹙眉道:“但你有师傅,你的师傅对你很好。”
天被聊死了,越飞白登时觉得这人好是难聊,于是她只好另起话头。
“哈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往后怎么唤你呀?”
“李晋云。”高高瘦瘦的少女抿抿唇,话语客气又疏离,“你是庄主贵客,这里是后厨,不应当是客人来的地方……”
话未说完,便被越飞白打断了,“我师傅是小偷儿,我是小小偷儿,也不是多贵气的身份,别说甚么贵客不贵客啦。”
李晋云其实亦不在意身份之分,只是想委婉的下个逐客令,可是见越飞白越说越起劲,她只好颇为敷衍点点头,便又拾着木刀,跟着刀谱继续照葫芦画瓢。
残谱翻动的沙沙声里,越飞白足尖轻点小院旁的枝桠,临去时故意震落不少枝叶,却见那人连眼皮都不曾动半分,见对方似乎不大愿意搭理自己,越飞白撅着嘴悻悻地走了。
李晋云爱安静,惯来独来独往,她还道今日偶遇不过浮云掠影,岂料翌日相同时分,屋脊上又传来窸窣碎响。
刀锋滞涩处,她总觉有团暖融融的目光黏在后颈。
一开始李晋云尚且还能面色不改地耍着一些招不似招,刀不像刀的动作,可是半个时辰后,她的耳朵终究被淡淡红色染透。
“你盯着我做甚么?”她没好气地低声道。
越飞白向来脾气好,笑容可掬地掏出一个纸包,“晋云儿,我今天给你带了糖,你要不要吃呀?”
李晋云只觉怒气撞在了软钉子上,而且她不自觉想起山门前的老黄狗冲着树上捣蛋的猴儿汪汪大叫的情景,那狗儿如今坟头草已有三尺高,临了仍没学会莫要与泼猴较真。
结果她现下的处境隐隐约约与当时的场景有那么几分相似,等等,用大黄自比好像不大对……
既然拿这莫名其妙的人没甚么好办法,李晋云无奈之下只能厚着脸继续苦练,可万万没料到,一连好几日越飞白竟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同一个屋顶,突然笑嘻嘻地跃下,递来各色零嘴。
前日酥饼,昨日糖糕,今日杏脯。
直至第六日,越飞白试图向她投喂糖葫芦之时,她望着屋顶那道青影,终究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和你做朋友呀。”越飞白嘻嘻笑道,顺道再次郑重其事的推销起自己的糖葫芦,“此乃鹤唳山大师兄亲自捎带的高贵糖葫芦,应当是从某地采摘的新鲜山楂制成,香甜可口十成新,属实是一串十分划算且老少皆宜的饭后甜点,你今日不吃,明日也可以吃哟。”
李晋云手中刀尖垂地,半信半疑的“噢”了一声,话里满是自嘲:“我不过是这里的杂役,我不明白你为甚么要这般大费周章的和我做朋友。”
“唉哟,还不是因为鹤唳山真是无聊死了,懒觉没得睡,每日还要去萧庄主那儿写功课,不写完不准走,萧庄主一张铁板脸,又不陪我玩耍,好是无趣呀。”
越飞白想起自己还要在这鬼地方待上小一年,就忍不住哭丧了脸。
鹤唳山易守难攻,整座山仅有一条狭长的山道以供走动,且一路上皆有鹤唳山弟子看守,她轻功再好,亦很难偷偷跑下山去。
李晋云听到这理由顿觉有些哭笑不得,“我也很无趣。”
“才没有!你很有意思!。”越飞白斩钉截铁的否定道,“你看哈,整个鹤唳山的人都在舞剑,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偷偷练刀,整个鹤唳山的人都是白花花的,就你一个人是灰扑扑的,整片鹤唳山的人从庄主到厨子都喜欢拿鼻孔看人,骄傲得要是有尾巴定然翘到天上去,就只有你看着很谦虚的样子,而且你模样还很好看,想和好看的人做朋友这非常合情合理呀。”
李晋云只觉对方说的全是歪理,可是她完全没法反驳……
“哈哈!你看我说得是不是很对。”越飞白狡黠地挥挥手里的糖葫芦,“我诚心诚意的想和你做朋友,你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