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乳蛾
    这一晚上的雪,足足下了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挑炭的汉子带着半大孩子,一路连滚带爬的闯进医馆。

    那孩子大概10来岁左右的样子,整个半边脖子肿的老高,小脸烧的通红,喉咙里面咕噜咕噜拉风,上气都不接下气。

    “杨大夫,你救救俺孩儿!”那汉子嗓音都撕裂了:“这俩天嗓子痛啊,刚开始时候还好,能喝几口汤水,昨晚开始就不喝了,连一口唾沫都咽不动了,还难受的浑身烧呢!城里大夫来看了,说是喉头上长了恶疮,锁了喉,不行了,让我……让我准备准备送葬!”

    挑炭的男人说完,泪水落在小孩通红的脸颊上。

    杨胡将孩子接过身去,放在灯光底下,扒开了嘴巴,让孩子张大了嘴。

    又找了一条竹片薄薄的,轻轻按着舌头,对着灯看了看。

    心中有了底了。

    不是什么恶疮长到了喉头上。就是喉咙的两侧乳蛾发了肿化了脓,被火毒壅住了,所以才会吞不了水,肿了脖子,烧成了那个样子。古时候人们称之为“乳蛾”,要是发得急,化了脓,就很凶险,可只要把那脓放掉,把火毒消散,喉道一通,烧自然也就退了。

    “不是恶疮。”杨胡说:“是那喉上两个乳蛾肿起来化了脓,堵了喉,把他喉道塞住了,将脓放出,消了这火毒,就有希望了。”

    “放……放……放脓?”那男人一愣:“往娃娃喉咙里面捅刀子?”

    “正是往喉咙捅针。”杨胡说:“这脓不放,越肿越大,将喉道给堵死了,连气都不会透,到时候真就要没了性命。”

    杨胡找了根最细的小针,还有小巧的一把刀,在烈酒里蘸过一遍,然后让陆柔拿着一只油灯,将它拿的稳当了,自己一只手按着舌头,另一只手拿针,朝着肿亮亮的脓包,腕骨一抖,微微一顿,将针插进去。

    一阵黄白色液体涌出了喉咙,跟着一缕腥臭,扑鼻而来。

    “好好的喉咙里面捅刀子,这不是看病是为了死吗?”一群人围在那里,看着害怕死了。

    “他这脓不出,就在喉咙里边,那就危险了。”杨胡一边挑着脓,一边沉声说话:“你看这脓出来了,他的喉道不就开了?”

    果不其然,这脓血一起涌出来,原本堵死了的孩子喉道立刻就打开了,那一直在拉风、咕噜咕噜的喘息声也顺溜了许多。

    只是杨胡一点也不轻松。

    他又凑过去,借着灯,细细看那两个乳娥,又小心地挑开那一侧那个还没爆透的脓娥,直到看见那喉咙里面,再没有一丝儿黄色白色的东西了,他站了起来,然后给他漱了一口水,又取了一些清咽的药物末,在刚刚放出脓的地方吹敷上了,开了一剂清热解毒、消肿利咽的方子,赶紧煎熬了一下,一点点一小口地喂给他吃。

    而那些本来下了判决书说‘锁喉,无救’的郎中里,刚好就有这么个被人揪过来瞧热闹的,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被堵死的喉咙让年轻郎中医士一针一针地放开,大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悄悄溜出人群。

    接着,帮着打下手的阿吉也被吸引过去了,回来看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个喉咙肿了,你为什么一下就能放得开呢?

    “你看这烧火的灶门!”

    杨胡说,“柴火烧着,烟和火都要透过灶门跑出来,可是如果两边被灰渣子堵住了,就会肿成团,这一堆火门就变窄了,烟火通不过去,整个灶膛都会憋得红彤彤,很烫!这喉咙就好像那被堵了的灶门一样,两乳娥肿起了,化了脓,就把那门给堵窄了,气血也就壅在里面了,那么它就又肿又热。我们把脓放了,把火清了,那门就宽裕了,空气流出去,肿热也就没了。”

    阿吉听得有些懵,但是一句话都记下来了。

    自从跟随他师父之后,他记得下来的方子,认出来的药材,看到的手艺一天比一天多了。

    今天这放脓的手法更是看得一字不落。

    到了中午,那孩子的半个脖子的肿处一点一点地下陷,烧退了,人也醒过来了,咽了几下,觉得那种钻心的疼痛减低了很大一部分,甚至能够吞下一碗粥。

    “可以喝了…爹,我可以喝粥了…”

    哑着嗓子的小孩有些胆怯。

    那挑碳的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杨胡连连磕头,说是那孩子是他路上捡回来的苦命的独苗,要不是杨大夫,他就没了根。

    旁边的几个人也是等看病的,跟着抹起了眼泪,七嘴八舌地说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得一场病就得过一道鬼门坎,多亏了城东有个肯下场子的神医。

    杨胡又好好告诫,乳蛾之根还未清理干净,以后要特别注意保暖,不要惹火,否则犯起来就危险得很了。

    那父子二人挑炭卖力气为生,没什么根基,杨胡除了收了一笔药资外,其余放脓和针灸都是分文不取。

    那些给判了‘锁喉,备后事’的郎中们听说了,好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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