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道,“不像他的那个败类儿子只是在街上撒泼打滚,在背后查一层剥一层是要扒了我们的底!”
秦英太知道这种人了。当年她在军中、在京里,见过太多这样心思深沉、不动声色的人物。当街拦人的赵衙内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这个一层层往深里剥的老父亲。
她顿了顿,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这身份,瞒得过寻常人,瞒不过一个做过京官、存心要查的人。”她声音压得很低,“一旦叫他查出来……”
后半句,她没说下去。
杨胡知道她要说什么。
一旦赵通判查出秦英是那个本该力战殉国的镇国公孙女,那比赵衙内当街拦人,要凶险百倍。不光是赵府,连那只藏在京里、当年把她写成死人的手,都会跟着找上门来。
到那时,他这一院子人,谁也躲不过。
他这些日子,明面上照旧坐诊行医,暗地里,却一刻没敢松:约束院里几个人出入留心,叮嘱柳叶盯紧斜对门那几双眼睛,但凡有半点反常,立刻回报。
“查不到的。”杨胡却道,声音很稳,“他再会查,也想不到一个死人还活着。咱们只要不露破绽,他这条路,就走不到头。”
秦英抬眼看他。
灯下,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半分慌乱也没有。
可她心里清楚,这话说得轻巧。赵通判在暗处一层层地剥,盯得一日紧似一日;而她那个瞒了大半年的身份,就像一层薄薄的窗纸,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一日,被这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一指头捅破。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了满院。
赵府那双暗查的眼睛,藏在这沉沉的雪夜里,盯着这座院子,一寸一寸,往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