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边塞,藏在一个野郎中的院子里,连面都不敢露?
这里头,怕是有些他这做爹的,也还没看透的东西。
“这事,”赵通判缓缓道,“先别声张。”
他放下火钳,眯起眼。
“你那些当街拦人、放谣言的混账手段,上不得台面,只会叫人家拿住把柄。要查一个人,得从根上查。他从哪儿来,那几个娘子是什么来历,跟周记、城防营怎么搭上的线……一桩桩查清楚了,再动手不迟。”
“爹的意思是?”
“爹替你,好好查一查这城东杨记的底。”赵通判捻着胡须,一字一句,“查清楚了,他那点借来的势,是真硬,还是虚张声势。到时候,是捏是放,自有为父拿主意。”
他做了半辈子官,深知一个道理:当街动粗的,是莽夫;真正能要人命的,是先把人查个底儿掉,攥住了七寸,再不动声色地收网。
那姓杨的院子里,越是藏着不肯露面的人,那点不肯叫人看见的东西,便越是值得查。
赵衙内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他只当是他爹要替他出气,出一出这些日子积下的恶气。在他看来,他爹是城西的实权通判,要收拾一个外乡野郎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等他爹查清了底细,把那姓杨的拿捏住,他便能堂堂正正地,把那院里的几个标致娘子,一并请进赵府来了。
他不知道,他爹这一句“好好查一查”,要比他那些当街拦人、散布流言的混账手段,狠上百倍。
更没人知道——那座城东的院子里,那个被赵衙内惦记着的、抹了灰也掩不住英气的女子,是本该力战殉国、却活生生藏在这边塞郡城里的,镇国公的孙女,秦英。
那座院子里藏着的秘密,一旦被赵通判这样做过京官、心思深沉的人,一寸一寸地查下去……
怕是要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