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批物证被装车,最后一名嫌疑人被押走,工厂的大门被特管局贴上了醒目的封条。
副局长走到张怀书面前,语气严肃:“张村长,这里暂时安全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会安排专人协助环保部门,对你们村的水源进行彻底净化和监测。在确认水质完全达标之前,请村民们千万不要饮用河水,也不要用河水洗衣灌溉。”
张怀书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下跪:“长官!你就是俺们老槐村的救命恩人啊!俺代表全村老少,谢谢你们!”
“别谢我们。”副局长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周楚,说道,“要谢,就谢那位给我们提供关键线索的周先生吧。没有他,我们不可能这么快锁定这里。”
周楚心中一紧,面上却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换做谁看到了,都会挺身而出的。”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挺身而出”者,是那位盘踞河底的神明“水伯”。
等到特管局的车队带着一堆恶心证物浩浩荡荡离开,原本被阴霾笼罩的老槐村,终于迎来了一丝久违的清爽空气。
虽然河水的彻底净化还需要时间,但至少,那个不断制造灾难的源头,已经被斩断了。
“周先生,走,去俺家坐坐,俺给你好好炒两个菜!”张怀书热情地拉着周楚,无论如何也要表达谢意。
周楚婉拒了几句,最终还是拗不过老人的执拗,跟着去了村长家。
房子不算寒酸,但也不是多么豪华,就是普通的民房。
此刻,张怀书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他给周楚倒了杯热茶,双手捧上,声音还有些颤抖:“周先生,俺是个粗人,不会说啥漂亮话。但你这次,可是救了俺们全村人的命啊!神仙老爷不,是你们这些好人,俺张怀书记一辈子!”
周楚接过茶杯,看着窗外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为了求生而信奉“神明”,到如今亲眼见证神明出手拯救一方百姓,周楚心中的信仰,已经从单纯的功利,升华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他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张村长,别这么说。我都是按照神明大人的指示做的,你们老槐村受到了神明大人的关注,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相信,在“神明大人”的庇护下,不仅老槐村,整个临江市,乃至更远的地方,都会在他们的努力下,慢慢找回安宁。
张怀书家里,一盏明亮的灯泡挂在墙上,给屋内带来一阵光明。
四菜一汤,还有一壶刚开封的苞谷酒,香气混着热气,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周楚原本推辞,但架不住张怀书那双粗糙的手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没啥好东西,就是个心意”,他只好从命。dasuanwa!
两倍辛辣的苞谷酒下肚,张怀书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轻松。
半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今天终于被挪开了。
“周先生,来,俺再敬你一杯!”张怀书又给周楚满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真挚,“要不是你,俺们老槐村,怕是都要变成死村了!你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周楚连忙举杯相碰,抿了一口,压下那股辣嗓子的酒劲,笑着摆手:“张村长,言重了。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情况,真正解决问题的是国家和特管局。要谢,你也得谢他们。”
“不,不一样!”张怀书摆摆手,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周先生,俺俺还想问问。之前托梦给俺的那个神仙老爷到底是哪位尊神啊?”
周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暗道果然来了。
他放下杯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沉吟片刻才道:“张村长,这这恐怕不太方便。”
“不方便?”张怀书愣了一下,随即急了,放下酒杯,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周先生,你是不知道,俺这心里头,就跟火烧似的!人家救了俺全村,连名字都不敢问,这叫什么事儿?俺就想就想给神仙老爷上个香,磕几个头,求他保佑俺们村以后平平安安的!”
看着老人急切又诚恳的模样,周楚心中其实也颇为触动。
他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楚河那双淡黄的竖瞳,以及那句“心诚则灵”。
“张村长,”周楚压低了声音,神色无比郑重,“神明大人的名讳,确实不能随意宣扬。但您若真有这份心其实不必烧香磕头。”
他顿了顿,给出了楚河曾经对他用过的说辞:“您只需在心里,诚心诚意地默念您的感激,想着老槐村的平安。神明大人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