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牛皮纸袋静静地放在一张大红木书桌上面。
他拿起东西之后就出去了,张梅已经做完瑜伽,坐在客厅里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慢慢喝着。
她跷着二郎腿,望着陈默手里拿着的那个纸袋,语气随意:
“小默,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改天我让保姆多炖点汤,你下班带回去给小婉也补补。”
陈默立刻说:“不用了梅姨,您太客气了,我们挺好的。”
张梅笑了笑,不再坚持。
她知道,这种拉拢急不来,得像文火慢炖,让温度一点点渗透进去。
十点,陈默将车停在了国土局大院外的一条安静的小路旁边,然后走进去。
这栋楼比规划局的那栋要老一些,墙面上还留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保安亭里的保安穿着制服,头也不抬地问道:“找谁?”
“孙副局长。”
保安拿起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声说了一两句话之后就挂了电话,然后对陈默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进去。
孙国良的办公室位于三楼走廊尽头处,门是半开状态。
陈默举手轻叩门扉。
“进。”
里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孙局长。”
陈默走到办公桌边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子放上去:“我是国盛集团周总的司机。”
“周总要我将这份土地使用情况说明送到您这里来。”
孙国良扫了陈默一眼,然后落在了他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牛皮纸袋上,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嗯,之后又低下了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文件。
陈默站得非常直,此时此刻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孙国良是在给他下马威,或者说是给周国平的下马威。
过了大约半分钟之后,陈默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微微出汗了。
他认为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孙局长,不打搅您的工作了。”
他转身欲走。
“等等。”
孙国良的声音忽然间就响了起来。
孙国良放下手中的文件,将身子往后一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于腹前,抬眼望着镜片后的陈默。
“周国平最近很忙啊,架子越来越大了。”
“这种事情,不亲自来的话就让一个司机过来吧。”
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份材料,他所关心的是周国平的态度。
他认为让一个司机来,就显得很不尊重、不重视。
陈默没有慌张,他微微一躬身,语气恭敬而自然地说:
“孙局长你误会了。”
“周总最近在外边开会,临走的时候还特别嘱咐我,这份文件很重要,要等你开完会立刻送到您手里,不能有一点儿耽误。”
这个解释,既抬高了孙国良的地位,又为周国平的缺席找到了完美的理由,还顺便夸赞了自己办事牢靠。
孙国良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一眯,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哦”。
他将目光在陈默身上反复打量着,好像用红外线扫描一样,要将陈默从里到外全部看清楚。
“你是新来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是的,我在公司时间不长。”陈默很坦然地回答了。
孙国良的目光在孙国良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那目光阴冷而粘腻,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让人脊梁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默心里明白,孙国良这种人,比刘建国这样单纯的贪心的人更难对付。
刘建国贪财,所以有明显的缺点和突破口。
而孙国良不露声色、喜怒无常,根本摸不清他的底牌和诉求。
和这种人打交道风险太高。
终于,孙国良似乎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陈默如蒙大赦,躬身一礼之后就悄悄地离开,顺便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直到一楼的大厅里,他才长叹了一口气,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再也不和姓孙的人有任何瓜葛。
一上车,周国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送到了?”
“送到了,孙局长亲手收的。”
“他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就问周总您怎么没亲自去。”陈默选择性地汇报。
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钟之后,周国平又说了一句好。
“你到公司七楼行政部去找一个叫林薇的主管,把上个星期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交给她,她要进行整理和归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