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那把脏勺子给处理掉。
周桂兰看着陈美玲那张因为“义愤填膺”而涨得通红的小脸,真想伸手捏捏她那肉乎乎的脸蛋。
这孩子,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贪吃,还爱耍小聪明。
可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碗特意留出来的鸡蛋糕上,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这丫头,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起码,她吃独食的时候,还记得给她姐姐留一口。
“行了,别嚎了。”周桂兰没好气地白了陈美玲一眼,“贼没抓着,这碗里不还给你姐留了点吗?你姐还没说什么呢,你叫唤个什么劲儿。”
说完,她端起那个小碗,塞到大女儿陈美华手里。
“美华,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陈美华看看手里的鸡蛋糕,又看看旁边一脸心虚、不敢说话的妹妹,哪里还不明白。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半,递到陈美玲嘴边。
“来,咱俩一人一半。”
陈美玲看着姐姐递过来的勺子,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低着头,小声说:“姐,你吃吧,我我不饿。”
姐妹俩正推让着,院门口,赵淑芬一脸愁云地探头进来。
“桂兰,在家呢?”
“赵大姐,快进来坐。”周桂兰招呼了一声,搬了个小马扎给她。
赵淑芬一屁股坐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拉着周桂兰就开始倒苦水。
“哎哟我的桂兰妹子,我这心啊,都快愁得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又为赵军那事?”
“可不是嘛!”赵淑芬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姑娘家,现在是彻底不讲理了!昨天,她妈,她哥,领着好几个亲戚,直接堵到我们厂门口了!”
“干啥?”周桂兰也有些意外。
“还能干啥!就说我家赵军耍流氓,耽误了她闺女的青春,现在拍拍屁股不想认账了!非要我们给个说法,说这个礼拜之内要是不去提亲,他们就去厂领导那里告赵军,说他作风有问题,败坏厂里名声!”赵淑芬气得浑身发抖,“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这哪里是想结亲,这分明就是逼婚!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周桂兰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事闹得,是有点过分了。
“那赵军呢?他怎么说?”
“他!”赵淑芬提起儿子就来气,“他就是个死脑筋!他说,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娶!他说这不是过日子,这是请回来一尊菩萨,天天得上香供着!可我的老天爷啊,他都二十好几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名声坏了,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给他啊!”
赵淑芬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抓着周桂兰的胳膊,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桂兰,你脑子活,你帮我想想办法!这可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真看着我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周桂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堂屋里。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大女儿陈美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低头看着一本书,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恬静。
周桂兰的心里,一个念头模模糊糊地冒了出来。
赵军这孩子钢厂保卫科的,工作稳定,人也老实本分,就是嘴笨了点。这样的男人,虽然不懂什么花前月下,但过日子,踏实。
比她那个好面子、一心只想着往上爬的大儿子,可强太多了。
就是可惜了,摊上这么一门不清不楚的亲事
周桂兰收回思绪,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赵淑芬,心里忽然一动,抓住了她话里的一个重点。
她看着赵淑芬,缓缓地问了一句:“赵大姐,你刚才说那姑娘一家,是去你们厂门口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