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凉了,这亲情不要也罢
逃。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陈美玲再也忍不住了,气得直跺脚。

    “妈!你看他!你看二哥那副样子!”

    “他一进门,眼睛就盯着你的手看,可他问了吗?他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就知道问欠条!问钱!”

    “大哥是白眼狼,他就是个缩头乌龟!没一个好东西!”

    陈美华也气得眼圈发红,扶着母亲说:“妈,你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周桂兰看着两个为自己抱不平的女儿,心里暖了一下,可那颗被伤透了的心,却再也热不起来了。

    她摇了摇头,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悲凉的笑意。

    “行了,都别骂了。”

    “不问,挺好的。问了,我还得费口舌跟他掰扯。”

    她拍了拍两个女儿的手,独自一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屋子里,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体温暖热的欠条。

    白纸,黑字,红手印。

    三千七百块。

    这是她前半辈子,为儿子们掏心掏肺,最终换来的唯一凭证。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的,不再是委屈,不再是不甘。

    她是在跟那个为了儿子活了一辈子的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哭了许久,她才擦干眼泪,从床底下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下,是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三百二十七块五毛钱,还有几张零散的粮票和布票。

    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把那张写着三千七百块的欠条,小心翼翼地折好,也放进了铁盒里。

    钱,加上欠条,再加上她手里那个板上钉钉的工作名额,还有她那身谁也抢不走的面食手艺

    周桂兰看着铁盒里的东西,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只为自己而活的光。

    指望儿子养老?

    前世的寒冬腊月,敬老院里那张冰冷的硬板床,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慢慢地把铁盒盖好,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了地砖下。

    从今往后,谁也指望不上。

    她周桂兰,就指望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