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红凑到陈志明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就装病。你不是说我身体不好吗?那我就干脆躺着起不来。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把我从床上拽起来不成?”
陈志明心里直打鼓,觉得这法子不怎么牢靠。
“妈正在气头上,这么干不是火上浇油吗?”
“你懂什么!”
王小红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他一把。
“这叫以退为进!她总不能真对一个‘病人’动手吧?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脸了?只要咱们挺过这一回,她那破规矩就成了废纸一张!”
她见陈志明还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再说了,那排班表上,不是还有陈美玲吗?我不起,她就得起!让她也尝尝伺候人的滋味!”
第二天,天刚擦亮,院子里的公鸡才刚扯着嗓子叫唤了两声。
周桂兰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耳朵支棱着,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整个屋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东屋,陈美华已经悄悄起了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厂里报到。
小女儿陈美玲的房间,没动静。
西边老三那屋,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桂兰心里冷笑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急不躁地穿好衣裳,拿起墙角的菜篮子,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家属院,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邻居家已经有烟囱冒出了炊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夫妻间低声的交谈声,汇成了属于清晨的交响乐。
周桂兰不紧不慢地走着,在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青菜,又割了一小块豆腐,这才拎着篮子往回走。
等她再次推开家门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堂屋,能清楚地看见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可屋子里,依旧是她走时的模样。
冷锅冷灶。
桌上空空如也。
墙上那张她昨天亲手钉上去的“家务排班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好,真好。”
周桂兰把菜篮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先是走到小女儿陈美玲的房门前,抬手“砰砰砰”地敲了三下门。
“陈美玲!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陈美玲才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嘴里还嘀咕着。
“妈今天不是周一吗?排班表上,是三嫂和我做饭”
“那你三嫂呢?”
周桂兰盯着她。
陈美玲被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我不知道,西屋一直没动静。”
“行,我知道了。”
周桂兰没再骂她,而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西屋的门口。
她站定了,连门都没敲,抬起穿着布鞋的脚,卯足了劲儿,对着那扇关得死紧的木门,狠狠地踹了上去!
“哐!”
一声巨响,像是平地炸开一个惊雷!
整扇门板都在剧烈地颤抖,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连门栓都被震得松动了,发出“嘎啦”的声响。
住在对门的邻居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吱呀”一声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看见周桂兰那副煞神般的模样,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屋里,正躺在床上装睡的王小红,被这一下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陈志明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
“妈!妈!你干啥啊!大清早的!”
他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周桂兰就一把将门推开,黑着一张脸,直接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还穿着睡衣,一脸惊魂未定的王小红。
“我干啥?我还想问问你们俩想干啥!”
周桂兰的声音又冷又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排班表是贴给鬼看的?今天轮到谁做饭,心里没数吗?啊?”
陈志明赶紧挡在媳妇身前,结结巴巴地解释。
“妈,你别生气小红她她今天不舒服,身上不得劲儿,起不来床”
“不舒服?”
周桂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她是懒病发作,没长骨头,起不来床吧!”
“昨天是谁说的,嫁过来不是当牛做马的?怎么,当牛做马的活儿不想干,当个吃了睡睡了吃的猪,你就乐意了?”
这话骂得太难听,王小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