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和王小红两个儿媳，更是大气不敢出，找了离周桂兰最远的角落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
院子外，看热闹的邻居还伸着脖子往里瞅。
周桂兰冷冷地扫了一眼，走到门口，对着还没回过神的赵大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大姐，今儿个谢谢你了，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她说着，不等赵大姐回话，回身“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又走过去把敞开的窗户也死死关上，最后把门栓“咔哒”一声插好。
一连串的动作，让原本还算亮堂的屋子，光线瞬间昏暗下来，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周桂兰做完这一切，才走到八仙桌的主位上，缓缓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粗瓷茶杯的杯壁。
“咚…咚…咚…”
那声音在死寂的屋里，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既然今天人都在，那咱们就把家里的事，掰扯清楚。”
周桂兰放下茶杯，目光从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脸上一一扫过。
“我跟你们爸，辛辛苦苦一辈子，拉扯大你们五个。我以为，儿子多了，我老了能有个依靠。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心思。我这个老太婆，也该为自己，为美华和美玲打算打算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分了！”
“分家”两个字一出口，陈志强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陈志明和王小红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有陈志勇，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桂兰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第一，这房子。”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又指了指屋顶。
“这是我和你们爸结婚时分的单位房，房本上，是你爸的名字。他现在人没了，这房子就是我的。在法律上，跟你们三个成了家的儿子，没有一分钱关系。”
这话一出，刘翠花的脸都白了。
“但是！”周桂兰话锋一转，“我还没死，等我哪天两腿一蹬，这房子，你们三兄弟，一人一间屋，平分。谁也别想多占！”
陈志强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房子虽然旧，但地段好，是钢厂家属院的中心位置，三间屋，以后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他刚想点头，周桂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有言在先。只要我周桂兰还活一天，这房子就还是我的。只要美华和美玲一天没出嫁，她们就有权住在这里！谁要是敢打歪主意，想把她们撵出去，别怪我豁出这条老命跟他拼了！”
陈美华站在母亲身后，听到这话，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第二，钱。”
周桂兰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爸的抚恤金，一共是一千五百块。这笔钱，一分一厘，都是他的命换来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我要留着，给我自己养老送终，给美玲交学费念大学！剩下的，都是美华的嫁妆！”
“凭什么！”王小红再也忍不住了，尖叫起来，“我们也是儿子！我爸的抚恤金，我们也有份！”
“你闭嘴！”陈志明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她一脚，示意她别出头。
周桂兰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盯着自己的三个儿子。
“你们谁要是有意见，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说。”
屋里一片死寂。
陈志强低头喝茶，像是在研究杯子上的花纹。
陈志勇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还是一声没吭。
陈志明被他妈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周桂兰看着他们这副德行，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她知道，光靠说，是镇不住这群白眼狼的。
他们今天不敢闹，不过是被打怕了，等缓过劲来，有的是法子折腾。
想到这里，她心里打定了主意。
周桂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美华身上，声音不容置疑。
“美华，去，把你念书用的纸和笔拿过来！”
陈美华被点到名，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了看几个哥哥嫂子那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