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华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那个滚烫的鸡蛋,几乎要把她的掌心烙穿。
“去接你爸的班。”
周桂兰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那个工作名额,从明天起,就是你的了。”
这话比鸡蛋的温度还要灼人,陈美华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不是在做梦!
妈真的要把那个全家人都抢破头的铁饭碗,给她!
周桂兰看着女儿激动到失语的样子,心口那块地方,又酸又涨。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些。
“行了,收起眼泪,快把鸡蛋揣好吃了。去叫你妹妹,还有外面那两个,吃饭!”
“嗯!”
陈美华胡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还带着母亲余温的鸡蛋,揣进了贴身的棉袄内兜里。
早饭很快摆上了桌。
一人一碗黄澄澄的玉米糊糊,一碟咸菜疙瘩丝,一盘白面馒头。
最扎眼的,是桌子正中间那个粗瓷大碗,里面码着五个白生生的煮鸡蛋。
小女儿陈美玲大气不敢出,默默坐在姐姐旁边。
院子里磨蹭了半天的陈志明和王小红,一进屋,眼睛就直勾勾地黏在了那碗鸡蛋上。
几个人各怀心思地落座,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桂兰拿起筷子,先给陈美华和陈美玲一人夹了一个。
然后,又给陈志明夹了一个。
最后,她看着王小红,筷子伸向了碗里剩下的两个鸡蛋。
王小红的眼睛都亮了。
难道是老不死的想通了,要补偿她一下?
就在她准备伸手接时,周桂兰的筷子却一转,一个鸡蛋落进自己的碗里,另一个,稳稳地放回了大碗中央。
“从今天起,立个新规矩。”
周桂兰端起碗,看都没看她,声音平淡。
“早饭一人一个鸡蛋,谁也不许多拿。我吃一个,碗里这个,是给你爹留的。”
王小红的笑僵在脸上。
给死人留着?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她吃吗!
她气得嘴唇发抖,可一抬头对上周桂兰那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神,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志明心里也不爽,但早上那一脚的威慑还在,只能闷头拿起鸡蛋在桌角“梆梆”地磕。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喝粥的稀里呼噜声和磕鸡蛋壳的声音。
王小红眼珠子一转。
她忽然娇滴滴地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鸡蛋推到陈志明面前,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志明,我手疼,刚才打水抻着了,你帮我剥嘛。”
陈志明最吃她这套,立刻放下碗,拿过鸡蛋,三下五除二剥得干干净净递过去。
“给。”
王小红不接,身子反而朝他那边又凑了凑,嘴巴微张,下巴扬起一个腻人的弧度。
“哎呀,人家手没力气,拿不住。你喂我吃一口嘛,好不好嘛,老公”
“噗——”
坐在对面的陈美玲没忍住,刚喝的玉米糊糊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脸都憋红了。
陈美华也满脸通红,尴尬地把头埋得更低。
陈志明被妹妹笑得脸上挂不住,但看着媳妇那副“娇弱”的样子,男人的虚荣心占了上风。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鸡蛋,真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往王小红嘴里送。
王小红一边吃,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周桂兰,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明晃晃的。
看,老不死的,你再横又怎样?你儿子还不是向着我!
周桂兰从头到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不说话,也不喝粥,就看着那两口子你一口我一口地犯恶心。
直到一整个鸡蛋都喂进了王小红嘴里,周桂兰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王小红,你的手是没长骨头,还是生下来就不会自己吃饭?”
王小红正嚼着蛋白,被这话噎得差点翻白眼。
陈志明一听他妈又指名道姓,火气“噌”地上来了。
“妈!”
他把手里的蛋壳往桌上重重一拍。
“小红她身子不舒服,我照顾她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她是我媳妇,我不疼她谁疼她!”
“哦,是吗?”
周桂兰非但没气,反而点了下头。
“行啊,知道疼媳妇了,有出息。想当个疼媳妇的好男人,我没意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