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滚开了，一股鸡蛋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陈志明和王小红闻到味儿，动作都停了，不约而同地朝厨房看过来，眼里冒着光。

    等鸡蛋煮好，周桂兰用笊篱捞出来，放到一个粗瓷碗里。

    她端着碗，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院里喊了一句。

    “都别干了，准备吃饭！”

    然后，她转过身，对还在刷碗的陈美华招了招手。

    “美华，你过来。”

    陈美华擦了擦手，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

    “妈？”

    周桂兰没说话，飞快地把手心里那个还滚烫的鸡蛋，塞进了女儿冰凉的手里。

    那鸡蛋烫得惊人，陈美华下意识地就想缩手。

    “拿着！”

    周桂兰不由分说，用自己的手把她的手合上，紧紧包住那个鸡蛋。

    “快，揣兜里，趁热吃了，别让他们看见。”

    陈美华彻底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母亲包裹住的手，又抬头看看母亲那张严肃却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关切的脸。

    鸡蛋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她手心发疼，也烫得她眼眶发酸。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哥哥弟弟。

    她连多夹一块肉，都要看嫂子的脸色。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她妈偷偷给她塞吃的。

    “妈”

    陈美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掉下来。

    “哭啥。”

    周桂兰松开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你身子骨太弱，风一吹就倒，是该好好补补。”

    她看着女儿那张蜡黄的小脸，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她伸手，有些笨拙地替女儿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

    “明天，你不用干活了。”

    陈美华攥着那个滚烫的鸡蛋，有些没听明白，茫然地抬起头。

    “啊？”

    周桂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厂里报到。”

    陈美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去去厂里干啥？”

    周桂兰的目光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去接你爸的班。”

    “那个工作名额，从明天起，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