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青瓦,倒悬而下。
屋内四人,尽收眼底。
一人俯身尸前,手持银钩小刀,正细细查验。
其馀三人倚墙而立,神色倦怠,眼皮半耷,分明毫无戒备。
上官海棠眼风一扫,指尖已探入腰囊——
“唰啦!”
一把金钱镖破空而出,密如骤雨,疾似蜂群,直扑四人面门!
“糟了!”
她出手太快太狠,屋中四人竟无一人来得及拔刀。
唯曹锋喉头一滚,低吼未尽,整个人已矮身缩进供奉罗摩遗体的长桌之下。
其馀三人尽数中镖——
镖刃割肤见血,寒芒透骨;更有一股沉雄真气随镖贯入,眨眼封死周身要穴。
“轰隆!”
归海一刀足踏屋梁,砖瓦崩裂,碎屑纷飞。
他本就对阉党恨之入骨,又怒王枫屡次当面调戏上官海棠,此刻杀意汹涌,刀光乍起,直劈离遗体最近的李鬼手!
“嗤——”
人头滚落,热血喷溅,竟染红了罗摩遗体衣襟。
刀光回旋,归鞘无声;他双臂一探,已将两截遗体稳稳托起,纵身跃向破洞。
“留下遗体!”
曹锋自桌底暴起,滚身而出,须发戟张,转轮剑挟着怒雷之势,狠劈归海一刀后心!
“叮!”
一枚银梭破空袭至,精准撞上剑脊——剑势一滞,归海一刀已踏瓦而上,身影隐入夜幕。
“留下遗体!”
曹锋暴怒,人剑化作一道银光,似鹰隼破空而起,轰然撞穿屋瓦,碎瓦纷飞间已跃上屋顶。
“放狼烟!速召厂公!”
他厉声嘶吼,双目赤红,如疯虎般朝着远处奔逃的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狂追而去。
“真是棘手!”
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刚闯出东厂大门,一口气奔过两条长街。
见曹锋仍如附骨之疽般紧咬不放,两人对视一瞬,倏然顿步,衣袂翻飞。
“留命在此!”
话音未落,曹锋已杀至近前,五指死攥转轮剑,剑身嗡鸣震颤。
“嗤——!”
一簇幽蓝焰火冲霄而起,拖着刺耳尖啸直贯云层——正是东厂独有的狼烟令!
“你们插翅难飞!厂公倾刻即至!”
曹锋剑尖斜指,寒芒森然,映着两人冷峻的脸。
“嗖——!”
忽地,又一道赤红火箭自斜侧飞射升空,箭尾曳出灼目火线。
“转轮王,今日该断气的,怕是你自己!”
话音未落,曾静与江阿生自檐角纵身跃下,足尖点瓦,稳如磐石。
“王大人亲赐!”
曾静手腕一抖,一封素笺裹着劲风,直送归海一刀眼前。
“细雨……果然是你!”
自王枫亮出半截罗摩遗骨那刻起,曹锋便知细雨现身;此刻他唇角扯出冷笑,森然如刀。
“转轮王,你的时辰到了!”
曾静再不赘言,碧水剑一振,青光乍迸,人已如电扑出。
“绝无可能!”
归海一刀根本无暇顾及身后厮杀。
他一把撕开信封,目光扫过字句,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随即仰天狂吼,声如裂帛,似一头被剜去心头肉的孤狼。
“一刀?怎么了?”
上官海棠劈手夺过信纸。
“一刀,定是那奸贼设局骗你!莫信!咱们立刻回府,当面问清伯母!”
她瞥见信中所写——归海一刀生母亲手弑夫——登时心口发紧,语速急促,声音都变了调。
“对!定是假的!那狗贼,怎敢欺我!”
归海一刀胸中块垒稍松,足下一点,身形腾空,直往城门方向疾掠而去。
“站住!”
眼见二人一前一后抽身欲走,曹锋怒不可遏,连吼三声,提剑便追。
可曾静与江阿生如两道铁闸横在身前,死死卡住去路。
他心焦气躁,竟妄图以碧水剑旧式残招诱杀曾静。
岂料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哪知曾静早得高僧陆竹指点,早已将整套剑法补全、淬炼、融会贯通!
此番反被引入圈套,一招“寒潭倒影”猝然反转,剑锋自下而上,透胸而出。
“阿生……”
转轮王仰面栽倒,血浸青砖。曾静却无半分释然,反而指尖微颤,怔怔望向身旁的江阿生。
“王大人讲过,你不过是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