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腰肢一折,万福深深。
“也难怪王大爷动怒,琏二爷这事儿办得实在荒唐透顶。平儿可是他刚定下的妾室,今儿夜里就要行合卺之礼。
天下送丫鬟的彼彼皆是,可谁家会把活生生的妾室当物件一样转手相送?
还请王大爷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对了,昨儿买粉头那二百两银子,等晚上您去喝喜酒时,一并奉还!”
话音未落,王熙凤已朝贾母福下身子,裙裾微扬,“老太君,琏二爷屋里要添人了——明年您就能抱上重孙啦,这不是天大的吉兆?孙媳妇替您贺喜!”
“起来吧。”
贾母摆摆手,心里门儿清:这是王熙凤拿喜事当盾牌,硬堵王枫的嘴呢。
“老太君,您怎么说?”
王枫压根没瞧王熙凤一眼,只盯着贾母,声音沉得象压着青石板。
“聪哥儿,凤姐儿这话不假!平儿若只是个使唤丫头,倒也罢了;偏她是正经纳进门的妾——琏儿那会儿喝得昏了头,糊里糊涂按了手印。
老身替他赔个不是!”
说着,贾母在鸳鸯臂弯里撑起身子,竟真要迈步上前,向王枫躬身致歉。
“既然老太君开了口,王某……无话可说。”
王枫嘴角一扯,笑意冰凉刺骨,说完转身就走,袍角一甩,连馀光都没留半分。
屋内三人顿时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风里。
“鸳鸯,挑两个灵俐的小丫头!
再把晴雯叫上——她手脚利落,脑子也活泛。
另备一千两银票,立刻送到王大爷房中。他若不在,你就在门口候着,等到人回来为止!”
贾母浑浊的眼底倏然迸出一道锐光,嗓音陡然绷紧,字字砸在地上。
“是!”
鸳鸯应声而起,快步退了出去。
“老太君!”
王熙凤万没料到王枫连贾母的颜面都敢拂,袖子一抖,脸色霎时发白,惶然望向老太太。
“此事过后,琏二禁足一月,一步不许踏出院门!”
贾母扫她一眼,冷哼出口,尾音如刀。
“是!”
王熙凤心头一松——知道这事已被贾母揽下,肩头重担悄然卸了大半。
王熙凤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