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爷,天香豆蔻共存三枚:一枚已入素心姑娘腹中,一枚握在东厂曹公公掌心里,第三枚……眼下尚在追查线索。恳请侯爷宽限一月,王某必亲手奉上!”
他抬眼直视朱无视,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老东西敢夜闯私宅、图谋取命,若不给他刻骨铭心的警醒,怕真当他王枫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可要真正削他筋骨,难如登天。
此人武功通神,心智如渊,唯有一处破绽——素心。
只要将素心彻底救活,便等于攥住了他的命门。
届时再把古三通旧事一字不漏捅给她听,素心怕是恨不能剜其心、啖其肉。
“成是非!”
念头一闪,王枫心头又掠过一人。
此人非寻不可——拿他作饵,足可逼素心就范。
若真逼到绝路,令她含恨自戕,再捧着她尸首去激怒朱无视……那老阴枭,离毙命也就不远了。
“一月为限。若不见豆蔻,你命归黄泉。”
朱无视冷眸扫来,身形倏然腾空,如鹰隼掠影,眨眼没入夜色深处。
“呵……”
王枫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
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眠?不除此患,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略一思忖,他足尖点地,纵身跃出院墙,直扑皇宫内苑。
不过几个起落,已悄然落在云萝宫主所居的凤栖殿顶。
殿内烛火未熄,他伏身掀开一片琉璃金瓦,倒悬而下,目光如钩,朝殿内扫去。
只见云萝宫主立于殿心,面前竖着一块陈旧木靶。
靶心赫然钉着一幅歪斜人象,笔法稚拙,五官糊作一团,王枫瞅了半天也没认出画的是谁。
“死王枫!躲着我算什么本事!”
她咬牙切齿,飞刀在指间一旋,手腕一抖——
“噗!”
寒光闪过,刀尖正中画象眉心。
“射死你!亲完就跑,装失忆?本宫记仇得很!”
她咯咯笑出声,又摸出一把飞刀,接二连三甩出去,“嗖嗖”几声,全钉在那人脸上。
“……这是在扎我呢?”
王枫听得真切,额角青筋微跳,哭笑不得。
再往殿内细看:帘帐垂金,熏炉袅烟,处处精致考究。
目光一转,落在紫檀书案上——那里静静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莹润生辉,泛着淡淡蓝光。
“人鱼小明珠……就是它了!”
他喉结微动,呼吸悄然一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今夜潜入此地,正是为它而来。
云萝宫主性子跳脱,丢三落四,这宝贝若再放她手里晃荡几天,怕真要闹到与朱无视血溅宫墙的地步。
念头刚落,他腰背一弓,身形如狸猫扑食,无声坠入殿中,五指直取案上明珠!
“贼子休走!”
恰在此时,云萝宫主蓦然回头——正撞见王枫凌空扑来。
这小宫主果然烈性,连脸都没看清,已掌风呼啸,迎面劈出!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无论来者是谁。
每张面孔都象冻过的青石,冷硬、寡言,不见波澜。
对此,
沉长青早已见怪不惊。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王朝悬在妖邪脖颈上的一把快刀,主业是斩诡诛祟,顺带收拾些旁门左道的腌臜事。
说白了,
镇魔司里没一个干净人,手底下的命,少则三五条,多则成百上千。
血见得多了,心就钝了;命舍得勤了,情便薄了。
初来乍到时,沉长青也曾胸口发闷、夜里惊醒,可日子一久,那点不适便被磨成了茧,结在骨头上。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在这儿的,不是已登绝顶的狠角色,就是骨头缝里透着凶劲的苗子。
沉长青,正是后者。
司内只设两职:镇守使,坐镇一方;除魔使,冲锋陷阵。
凡新入者,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靠实打实的战绩往上攀,才有望披上镇守使的玄铁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腰牌都还是灰边未镀的初阶货。
借着前身的记忆,
他对镇魔司的规矩、气味、暗哨、死角,全都熟得象自己掌纹。
没走多久,沉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