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昨儿属下多喝了几碗黄汤,随口提了句御舟倾复、曹公公遇险的事……凌总旗当场翻脸,硬说属下妖言惑众、诽谤朝纲、辱及公公,还要拖我去诏狱!求大人还小人一个清白!”
殷澄膝行两步,额角青筋直跳,几乎把地板磕出印子。
“大人!殷小旗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语!字字句句,我已录进无常簿!”
凌云铠单膝撑地,勉力支起身子,抹去唇边血丝,眼中淬着毒火。
“把无常簿呈上来。”
王枫伸出手,五指微张。
“大人!”
殷澄又是一记响头,闷声如鼓。
“你没这个资格看!”
凌云铠咬牙切齿,眼神象要把王枫活剥生吞。可心里清楚得很——论武功,他连王枫三招都接不住;论职位,更是矮了不止一头。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抢回簿子,连夜塞到曹正淳案头,再添油加醋告上一状。
“夺簿!拒者,格杀!”
王枫眉峰一扬。
“得令!”
靳一川身形乍动,快如离弦之箭。
几乎同时,殷澄暴起扑出,双目赤红——方才那一句“诏狱”,早已将他逼至绝境。
“你越权了!”
凌云铠本就腿脚不便,全靠狐假虎威混日子,此刻被两人夹击,单腿难支,左支右绌,只剩嘶吼的力气。
“唰!”
几招拆下来,他心知不妙,猛地蹬窗欲逃——
却见沉炼如影随形,后发先至,绣春刀裹着鞘重重砸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窝上!
“咔”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轰然栽倒。
靳一川与殷澄顺势扑上,从他怀中扯出无常簿,双手奉至王枫面前。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甬道上,偶遇熟人,点头或抱拳,皆是寻常礼数。
可无论谁打照面,脸上都象蒙着一层薄霜,没有笑意,也无波澜。
他早就不觉得异样了。
毕竟这里是镇魔司——大秦王朝悬在妖魔脖颈上的利刃,主业是斩诡诛邪,副业也不少。
说到底,镇魔司里的人,手上都沾过不少血。
见多了横尸断肢、魂飞魄散,心自然就冷了、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