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齐码着两叠玲胧点心,还并排卧着三册线装《通鉴纲目》。
“替我谢你家大奶奶!”
王枫目光扫过那盒方糕,嘴角微扬。
心头忽地浮起前些日子向李纨借书时她那副冷淡又拘谨的模样——想来这位守寡不久的少奶奶,已悄悄醒过神来,生怕他记仇,这才赶在众人前头奉上心意,盼着把旧日龃龉轻轻揭过。
“稍等。”
他略一颔首,起身便往西厢走。
找金钏儿讨了纸笔,提笔醮墨,倾刻间写就一首《鹧鸪天》。
折好封进素笺信封,递到素云手里。
“替我交给你家大奶奶。这个,是赏你的。”
话音未落,掌中已多出一锭雪亮的小银锞子,足有五两重。
“谢王大爷厚赏!”
素云双手接过,指尖发烫。
她不是没领过赏,可最多不过几十个铜钱;就连最阔气的宝玉爷,也不过赏过指甲盖大的碎银片。
这一锭,够她半年嚼用,沉甸甸压得手腕发颤。
“王大爷放心!我定亲手交给大奶奶,绝不多嘴半个字!”
她眼珠一转,又压低声音补了句,活象藏了什么要紧机密。
“好,以后替我跑腿传信,回回有赏。”
王枫朗声一笑,见她眼里霎时亮起光来,心下暗喜——这丫头爱财,倒正合用,往后与李纨之间,便多了条熨帖又牢靠的线。
“王大爷只管放心!”
素云拍着胸口应承,顺手柄信封塞进贴身小衣夹层,哼着小调蹦跶出门。
“爷?您怎么来了?”
宁国府里,尤氏正歪在暖阁翻花样子,听见银蝶报说王枫到了,忙理了理鬓角迎出去。
“想你了,顺脚就来了。”
王枫一落座便拉她入怀,顺势将脑袋枕在她肩窝,手指还懒洋洋搭在她腰侧。
“我也想爷……”
尤氏侧过脸,用额头蹭着他鼻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温存片刻,他才问起正事:“贾蓉近来如何?”
“还是老样子,天天钻他爹留下的那些姬妾屋里,对我倒是恭躬敬敬,挑不出错。”
“那便好。”王枫松了口气,“府里事务,你愿管就管,不愿沾手也无妨——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空壳子府邸,能有什么大事?帐上统共就两三万两银子,连打发下人都嫌寒酸。”尤氏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