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9章 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一听是夏守忠,王枫眼都不眨,又摸出一张万两银票,顺势塞进对方袖口。

    这礼补得不为别的——只因夏守忠执掌司礼监朱笔,实为内廷第二人,连内阁阁老见了也得让三分。

    “王大人,太见外啦!”

    万两入袖,夏守忠望向王枫的目光霎时温软如絮,喉头挤出一声轻笑,麻利地将银票叠好揣进贴身暗袋。

    朝王枫抱拳一礼,领着四名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转身离去。

    临出门前,他用指节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叩了三下。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砖道上,偶遇熟人,彼此颔首,或低唤一声。

    可无论谁,脸上都象蒙着一层薄霜,没有喜怒,不见悲欢,仿佛世间再无一事值得动容。

    对此,他早已麻木。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斩妖邪诡祟,顺带料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说白了,镇魔司里的人,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命。

    见多了断肢残骸、血溅三尺,心自然就凉了、硬了、钝了。

    初来此界时,他也曾胃里翻江倒海,如今却连闻到血腥味,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下的,不是早已登峰造极的狠角色,就是骨头缝里透着杀气的苗子。

    沉长青,属于后者。

    司中设两等职衔:一曰镇守使,坐镇一方;一曰除魔使,奔袭猎杀。

    新人入司,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做起,凭功绩、靠命硬,一步步往上熬。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还是除魔使里垫底的那一档。

    靠着前身记忆,他对镇魔司的规矩、气味、暗语、忌讳,全都门儿清。

    没走多久,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便映入眼帘。

    与四周铁甲森然、血锈斑驳的殿宇不同,此处静得异样,像刀丛里突然冒出一株兰草,在杀气弥漫的镇魔司中,独守一方清寂。

    阁门半开,偶有身影进出,衣袂无声。

    沉长青脚步微顿,旋即抬步跨入。

    推门而入,气息陡变——

    墨香混着铁锈似的淡淡腥气扑面而来,他鼻翼微翕,眉头刚蹙即松。

    镇魔司的人,身上那股子味儿,洗不掉,也盖不住。

    “夫君!”

    夏守忠前脚刚走,秦可卿便快步迎上,眉间锁着愁色。

    升官是喜事,发财是福气,可摊上的差事,偏是太液池那桩翻船旧案。

    圣人膝下四子,长子义忠亲王老千岁,做了近四十年东宫太子。几年前却骤然发难,率兵逼宫,要圣人禅位。

    那时,圣人被逼死守皇城,若非铁胆神侯单枪匹马杀入敌阵,生擒义忠亲王,龙椅怕早已易主。

    义忠亲王老千岁当场撞柱而亡,血溅御阶——圣人受此惊骇,当场昏厥,自此缠绵病榻,久不能理政。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传位于二皇子,即今隆德帝。

    谁料圣人竟拖着残躯硬挺过来,竟又慢慢缓过气来。

    虽不再临朝听政,退居龙首宫静养,却把朝中脉络攥得死紧,权柄半分不松。

    圣人未崩,最坐不住的,便是皇三子忠信王与皇四子忠顺王。

    两人明争暗斗,上蹿下跳,处处插手,事事伸手,只差把朱批御玺抢来盖在自己折子上。

    而圣人呢?非但不压,反倒睁只眼闭只眼,任其搅动风云——分明是借势制衡,以乱养权。

    御船沉没那档子事,明眼人都知脱不开忠信、忠顺二王的手脚。满朝文武,除了这两位爷,谁敢对当上动手?

    当上一命呜呼,膝下两子尚在襁保,圣人若真下旨“兄终弟及”,皇家颜面扫地不说,牵连抄斩也是倾刻之间。秦可卿怎敢不胆寒?

    “别怕,我心里有数——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

    王枫伸手握住秦可卿的手,触手冰凉,便顺势揉搓掌心为她暖着,又温声补了一句:“儿子不听话,老子打屁股天经地义。皇家血脉清贵,坏就坏在几个小人在中间挑拨离间,生生把骨肉情撕成刀剑仇。”

    “夫君务必留神!”

    话虽听了,秦可卿眉心却没舒展半分,忧色仍沉甸甸压在眼底。

    “这姿势……怎么还垫个枕头?”

    当晚敦伦毕,见秦可卿仰面平躺,腰下悄悄垫了软枕,王枫一时怔住。

    “我问过杨妈,说这样更易怀上。”

    她耳根泛红,声音细如蚊蚋。

    “宝珠!”

    话音刚落,她又唤了一声。

    “夫人!”

    门开处,宝珠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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