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尤氏眼波流转,又娇俏地仰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主意倒是妙,可惜不合我胃口。”王枫轻笑,指尖勾起她下巴,“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低头,不是醉眼朦胧间强取。你这份心思,我记下了——真用得上时,再唤你。”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捏住她柔润的下颌,印下一吻。
“对了,赏你的!”
为酬她这一番绸缪,王枫掀开随身锦匣,取出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明晃晃摆在她眼前。
“爷给的,还能不好?”
尤氏眼眸霎时被金光映亮,欢喜得直往他怀里钻,撒着娇要他亲手替她戴上。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青石路上,偶遇熟人,彼此颔首,或略一点头。
可无论谁,脸上都无多馀神情,仿佛万事皆如浮云,不值一瞥。
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司镇杀妖邪诡祟,顺带料理些见不得光的杂务。
可以说,镇魔司里每一个人,靴底都浸着血,袖口都染过腥。
见惯了断肢横陈、魂飞魄散,人心自然就凉了、硬了、淡了。
初来此界时,他也曾不适,可日子久了,也就成了这般模样。
镇魔司,很大。
能踏进镇魔司大门的,要么已是震慑一方的顶尖强者,要么就是骨头里透着锋芒、注定要破境登顶的苗子。
沉长青,正属后者。
镇魔司内设两职:一为镇守使,坐镇要害,执掌生杀;一为除魔使,奔走前线,斩邪诛秽。
新人入司,无一例外,皆从最底层的除魔使做起,凭功绩、靠实力,一阶一阶往上攀,才有望叩开镇守使的门坎。
沉长青这具身体的原主,便是个挂名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除魔使的腰牌都没领到手,只算半个编外人。
但他继承了原主全部记忆,对镇魔司的一砖一瓦、一规一令,熟得象自己掌心的纹路。
没费多少工夫,沉长青便在一栋青瓦小楼前驻足。
镇魔司处处弥漫着铁锈与陈血的气息,廊柱染暗红,地面泛油光,唯独这座阁楼静得出奇,仿佛刀锋入鞘后的那一瞬沉寂,在满目肃杀中兀自透出几分清冷。
楼门虚掩,偶有身影进出,衣摆掠过门坎时,带起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