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扒了两口早食,王枫便推门而出。
“王大爷!”
谁料刚跨出门坎,迎面撞见贾蓉。
“王大爷,恭喜您抱得美人归啊!”
见王枫神采飞扬,贾蓉喉头泛起一股酸涩,面上却堆起笑,拱手道贺,指尖却微微发紧。
“你登门,怕不只是为道喜吧?”
王枫斜睨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王大爷,咱们何时动手,除了那个老不死的?”
贾蓉挑眉,眼底掠过一道阴鸷寒光。
“昨儿本是良机,偏生被人搅黄了。贾珍挂着三品威烈将军的衔,岂是能随随便便抹去的?你是他亲儿子,由你下手最顺理成章——只需寻些无色无味的药引子,再塞够银子买通验尸的仵作,任谁都查不出破绽。”
王枫说得云淡风轻,象在说今日天气。
贾蓉听出推诿之意,脸色微变。
他日日盼着贾珍暴毙,好名正言顺接手宁国府,可真要亲手递刀,手却抖得厉害。
忙凑近半步,压低嗓音:“王大爷,我听贾蔷讲,张英今晚要在绣春楼设宴,邀的是锦衣卫副千户张英——专程冲您来的!”
“哦?那倒真得掂量掂量。”王枫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
这事须得细察,万不可被贾蓉当枪使。
但若贾珍真敢借刀杀人——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血溅三尺!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贾蓉肩头,似安抚,又似警告,转身朝东直门百户所大步而去。
“卢大哥!”
进门恰逢卢剑星与靳一川并肩而立。
“王兄弟!”
卢剑星抱拳迎上,声如洪钟。
“卢大哥可晓得副千户张英此人?”
王枫没绕弯子——虽相识不久,但他清楚,这人稳重踏实,不必客套。
“是个吞人不见血的活阎王!”
不等卢剑星开口,靳一川已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
“一川,慎言!莫非议上官!”
卢剑星眉头一皱,低声喝止。
“怕什么?他做得,咱们就说不得?”靳一川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旋即转向王枫,“王兄弟,张英贪得象饿狼,容不下比他强的。卢大哥为补百户缺,前前后后孝敬他几百两银子,结果呢?银子照收,事照拖,连个响动都不给!”
“恨他的人,怕是不少吧?”
王枫追问。
“何止不少!就拿向百户来说——挨骂最多、跑腿最勤、担事最重,功劳簿上却连个名字都难见!全叫张英抢了去!否则,向百户早升副千户了!”靳一川越说越激愤,声音陡然拔高。
“原来如此,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若能借张英之手,彻底除掉贾珍那厮,再妙不过!”
“一来,贾蓉必对我感激涕零;二来,向南也得承我这份人情——往后我在锦衣卫里往上走,可就顺风顺水多了!”
靳一川话音刚落,王枫心头便闪电般掠过一道算计。哪怕明知这是贾蓉布下的驱虎吞狼之局,他也照单全收。
毕竟,等贾蓉正式袭爵、掌管宁国府那天,他办起事来,才真正如鱼得水。
绣春楼!
京城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天边最后一抹灰蓝尚未褪尽,楼里早已灯烛灼灼,笙歌隐隐。
王枫与向南三人踏进门时,贾蔷已候在廊下,袍角微扬,神色焦灼。
“王大爷,人早到了,点的是怜翠、惜香两位姑娘!”
见王枫走近,贾蔷快步迎上,毫不避讳向南三人,压低嗓音飞快禀道。
“王兄弟!”
向南忽地顿住脚步,眉峰一拧,目光如刀,直刺王枫面门。
“向大哥,张英和宁国府的贾珍就在隔壁雅间对饮。待会儿我演一出戏,绝不会把您和两位兄长拖下水。”
“若我演得漂亮,张英从此再掀不起风浪;就算砸了场子,也绝牵连不到诸位头上!”
王枫语速极快,字字笃定。
“王兄弟,你是拿我们当垫脚石使唤?”
向南眯起眼,盯了他半晌,忽而冷笑一声:“行,今儿我就坐这儿,亲眼瞧你如何唱这一出大戏!若糊弄人……可别怪哥哥翻脸不认人!”
“走!”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昂首阔步跨入楼内。
雅间内,老鸨扭着腰迎上来,满脸堆笑。
“怜翠、惜香呢?立刻叫来!再挑两个头牌,一并送进来!”
王枫啪地甩出一张百两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