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秦氏……还没被贾珍得手吧?”
路上,王枫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象问天气。
贾蓉身子猛地一僵,拳头下意识攥起,指节泛白,可只一瞬,又颓然松开。
“怎么?不愿讲?还是不敢讲?你不张嘴,我怎么搭把手?”
王枫斜睨着他,眼神冷而锐。
“还没……可……可……”
贾蓉声音发虚,喉咙里像堵着团棉絮。
“快了,是不是?贾蓉,你真咽得下这口气?”
王枫逼问。
“咽不下又能怎样?那老东西自打秦氏进门,就把她锁在屋里,连我多看一眼都不许!我稍有怨言,不是棍子就是耳光!”
贾蓉咬着牙,恨声低吼。
“那你呢?”
王枫不理他,转头盯住贾蔷,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
贾蔷本能地一缩屁股,耳根通红,额头沁出汗珠。
“哈——!”
王枫仰头大笑,笑声爽利又刺耳。
“真是一对活冤家!”
他扫了两人一眼,语带嘲弄。
“王大爷,您有法子,对不对?”
贾蓉一个箭步抢上前,满脸哀求,声音都在发抖。
“我确实有门路——可我凭啥帮你?”
王枫反问,目光如钉。
“王大哥!只要您肯伸手,宁国府一半家产,归您!”
贾蓉双眼赤红,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宁国府拢共值多少?顶天一百万两。我要银子,唾手可得。我这人嘛……不爱江山,偏爱美人。”
王枫忽然驻足,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
“我……呼……呼……”
贾蓉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整话,嗓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王大爷,您若助我……秦氏,我双手奉上!”
“可惜啊,你做不了秦氏的主。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若靠强夺,我和贾珍,又有何不同?”
王枫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当即摇头拒绝。
旋即招手示意贾蓉凑近,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细细交代起来。
宁国府。
铜镜前,秦可卿正缓缓卸下钗环。
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容颜,眉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
从婚礼上贾珍窥见她真容那刻起,便断然掐死了贾蓉靠近她的念头。连洞房花烛夜,她都是孤灯对影,衾冷枕寒。
如今贾珍逼得越发露骨,而贾蓉却软弱如纸,见了老子便脊背发僵、手脚发虚,活象被鹰盯住的雀儿。
她日日绕着走,时时绷着神,心口像压着块烧红的铁,早被熬得枯干皲裂。不知哪天一个疏忽,便要被贾珍攥住手腕、撕开衣襟,落得清白尽毁。
“蓉大爷回来了!”
门外传来宝珠清亮的通报声。
秦可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贾蓉素来避她如避瘟,连多看她一眼都似犯了大忌,更别说主动登门。
曾有那么一回,她鼓起勇气想向贾蓉求援,可他只飞快垂下眼,喉结滚动,手指绞紧袖角,目光躲闪得比受惊的鹿还急。
“哐当——!”
一声暴响劈开寂静。
房门竟被一脚踹开,木屑微扬。
“见过蓉大爷。”
她缓缓起身,侧身转头,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下一瞬,耳根便烫得灼人——除了贾蓉,门口竟还立着一位锦衣卫官员,玄色官袍肃然,目光如刀锋般沉稳地落在她身上。
“好个秦可卿!”
王枫抬眼打量,心头暗赞。
她只披了件素白缎子寝衣,乌发松挽,面若新琢羊脂玉,眉似初春细柳,唇如初绽樱瓣,肤光胜雪,颈间一段锁骨玲胧浮凸,纤巧得仿佛一触即折。
真真是风流蕴借,骨子里透着娇艳,眉梢眼角皆是说不尽的柔媚与清绝。
“我见尚且心颤,何况那老贼贾珍?”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见秦可卿双颊倏然飞红,眼睫乱颤,身子微微后缩,分明是被他目光烫得无处安放。
正欲开口,却听贾蓉冷笑一声:“贱人!”
“什么?”
秦可卿猛地抬头,怔怔望着他,像被钉在原地。
“贱人!不守妇道,还有脸直勾勾盯着我瞧?”
话音未落,“啪”地一记耳光已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被抽得斜扑出去,嘴角霎时沁出血丝,身子晃了两晃,终究没站稳,单膝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凄楚得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