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不配良配?”
邢夫人抬眼打量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倒没料到这小厮脑子转得快,嘴也利落,心下略添了几分掂量。
“就凭你?”她鼻尖轻哼,唇角浮起一抹讥诮,“也配攀我家岫烟?”
她早盘算好了——侄女嫁谁不重要,要紧的是厚聘压箱;一个小厮?连茶水钱都未必凑得齐。
可这话她咽了回去,只把算盘珠子拨得更响:先应下来,若真夺回管家权,翻脸不认帐又有何难?谁还敢揪着个下人讨说法?
她颔首一笑:“好!若我重掌中馈,你这门亲事,我亲自做主。”
话音未落,裙裾一旋,携着两个丫鬟,步履生风地朝荣庆堂去了。
荣庆堂里,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贾宝玉虽已换上干爽衣裳,灌了滚烫姜汤,又被裹进厚实棉被里,面色渐缓,但贾母仍坐立不安,接连催人再去请太医。
此时此刻,纵使帮不上手,王夫人与王熙凤也都守在榻前,寸步未离。
消息早如风般刮遍贾府——大小丫鬟、洒扫小厮奔走相告,各房主子、管事婆子纷纷赶至,厅内厅外人影晃动,脚步纷沓。
却无人多看门外一眼。
那个浑身湿透、发梢滴水的王枫,就那么静静站着,象一截被遗忘的枯枝。
初冬寒气刺骨,冷风钻衣缝、贴皮肉,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本可转身回屋换衣,却硬生生忍住了。
指尖微动,悄然引动周身气流,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而温润的暖意——寒意顿消,神思愈清。
他知道,有人会来寻他。
这一身湿衣,就是活生生的证词:主子落水时,他扑进了冰水里。
远处,两道身影疾步而来。
王枫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是李纨与她的贴身丫鬟素云。
“给大奶奶请安!”
他迎上前一步,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李纨孀居多年,素来端肃自持,从不与外男照面。寻常路上撞见小厮,也是垂眸敛步,避如避尘。
今日见王枫湿发贴额、衣衫尽透,竟还敢拦路行礼,心头微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素云立刻横身挡在前头,杏眼一瞪,语带锋芒:“有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