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方敏声音发颤。父亲走时她才十岁,照片泛黄,模样早已模糊,可听人提起“方进新”三个字,心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岂止认识!那是真汉子!香江股市被洋人攥在手里掐脖子的时候,他带头拉起咱们自己的交易所;黑风刮得最狠那会儿,他敢拍桌跟贪官叫板,保住了街坊口袋里的血汗钱;王济生和龙成邦枪都顶到他太阳穴上了,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后来脑袋受了重创,为了养活你们几个,他照样能弯下腰,求从前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小人物……这样的人,早不是英杰了,是脊梁!”
话锋一顿,他盯住地上仰脸听着的方展博。
“好自为之吧。”
一声长叹,觉得再踢他都嫌脏了鞋,转身便走。
“大哥!你听见没有?爸虽走了,可还有人记得他骨头有多硬!你再这么混下去,人就废了啊——你可是方进新的儿子!”
方敏哭得肩膀直抖,死死攥着方展博的手臂摇晃。
罗慧玲也怔住了,指尖掐进掌心,眼泪无声滑落。
“……好,我答应!明天一早就出门找工作!绝不给爸丢脸!”
那句话像块烧红的铁,狠狠砸进方展博胸口。他第一次挺直腰背,抬起了头,目光扫过罗慧玲微红的眼睛,又缓缓掠过三个妹妹噙泪的脸。
“方展博,这下你总算能挤进华人会了吧!我可不想折腾太多,省得坏了股市里割韭菜的节奏!”
门缝里飘来方展博那略带张扬的嗓音,王枫靠在墙边,嘴角一翘,无声地笑了。
冲了个热水澡,擦干身子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抓起遥控器,调到了亚视。
连着看了两集《八仙过海》,等到晚间新闻开场,果然——白天那场金铺劫案,成了头条焦点。
他懒洋洋扫了几眼镜头里的自己,直到画面切到被砸的铺面招牌,才猛地坐直:王六福?!
“郑老板……大地会!”
两个名字像火苗似的,“噌”一下跳进脑子。
郑玉彤——香江数得着的豪富,人送外号“锄大地祖师爷”,听说牌桌上没输过几把,更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出老千。
后来横空出世的刘峦雄、内地风头正劲的许恒大,都曾坐在他家客厅里讨教过“牌理”。
坊间还传:想攀上郑老板的门,先得把锄大地玩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