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想朝郑老板借点活钱!
拍电影要烧钱,混华人会坑陈万贤更要本钱。
他当然能搞到钱,可黑来的、偷来的、骗来的,洗不干净,迟早露馅。
要是能从郑老板手里顺个一千万、八百万,整盘棋立马活了。
只可惜,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再赶过去,怕是连门房都睡了。
他干脆拉过被子一裹,翻身闭眼。
半夜三点,红后准时把他摇醒。
窗外雨歇了,街灯下,那辆的士还在慢悠悠兜圈。
和仔早溜回家,正搂着艾娃,鼾声打得震天响。
王枫套上外套出门,念力一托,人已掠至和仔楼下。
轻巧翻窗入室,一手一个,点晕两人;抽屉撬开、柜子掀翻,动作快得象阵风。
不到两分钟,三叠旧钞、四根金条、一块劳力士金表,全塞进裤兜。
拎起和仔就走,直奔码头,放出金刚号,油门一踩,劈开黑浪驶向公海。
船刚稳住,刀光一闪,直插和仔大腿外侧。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和仔猛弹起来,瞪着眼喘粗气,嘴唇刚动,王枫一脚踹在他腰眼上,整个人腾空飞出船舷。
“聪哥!聪哥饶命啊!”
他呛水沉浮,手刨脚蹬,刚冒头又栽下去,再浮起时咳得满脸泪,“救命!聪哥……我真不会游,水性差得很!”
王枫冷笑一声,引擎轰鸣,船尾划开一道白浪,绝尘而去。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砖道上,偶遇熟人,点头或颔首,算作招呼。
可无论谁经过,脸上都象蒙了层灰雾——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对此,他早已麻木。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斩妖邪诡祟,顺带料理些见不得光的杂事。
说白了,镇魔司里没一个手是干净的,血味早渗进了骨头缝。
见多了断肢残魂,心自然就凉了、硬了、钝了。
初来乍到那会儿,他也反胃、失眠、夜里惊醒;如今听见惨叫都懒得抬眼。
镇魔司极大,门坎极高。
能留下的人,不是已登峰造极的狠角色,就是骨头里冒着杀气的胚子。
沉长青,属于后者。
司里只设两种职衔:除魔使、镇守使。
新人一律从底层除魔使起步,凭功绩、凭命硬、凭本事,一层层往上熬,才有资格披上镇守使的玄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除魔使——最末等的那种,连佩刀都要自己掏钱磨。
带着前身的记忆。
他早把镇魔司的每一条廊道、每一处暗角都刻进了骨子里。
没费多少工夫,沉长青便在一座素雅阁楼前驻足。
与镇魔司其他地方刀光未冷、血气未散的凛冽不同,这座阁楼仿佛从杀伐深处悄然抽身,在满目猩红里硬生生辟出一方清寂。
此刻门扉微敞,偶有身影进出,步履轻缓。
沉长青略一停顿,抬脚便跨了进去。
推门而入,气息骤然一转。
墨香清冽,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眉峰下意识一压,旋即松开。
镇魔司的人,骨缝里都浸着血气,洗不净,也甩不脱。
敲门声刚落,阮梅就拉开了门。
“昨晚想我没?”
王枫手臂一展,已将她圈进怀里。
“外婆还在客厅呢!”
阮梅猝不及防,慌忙抵住他胸口,指尖用力。
“快换身衣裳,带你去喝早茶!”
王枫见她耳根泛红,笑着松了手,却不忘勾住她小指。
“不要不要!外头多贵啊,灶上煮碗面不也香?”
她脑袋晃得飞快,象风里拨动的铃铛。
“挣钱是男人的事!阿梅,你得慢慢习惯——听懂没?
再磨蹭,我就当着外婆面亲你额头!”
他攥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那好吧。”
虽心疼钞票,可她终究不愿扫他兴致,嘟着嘴转身回房换衣。
“这人啊……”
早茶铺子里,王枫指尖轻点手机屏,蝇级无人机正同步传回司机家的画面——
那人已回到屋内,正蹲在桌边,痴迷地摩挲几具人体标本,眼神发亮,呼吸急促。
若非王枫手上沾过太多命案,光是盯着这画面啜一口虾饺,怕就要当场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