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要走了,还替他们操哪门子心。
“聪仔,今晚搓一顿去哪?”
刚进门,一个圆脸滚肚的古惑仔就颠儿颠儿凑上来。
“和哥到了没?”
王枫眼皮都没抬,径直问。
“早来了!正跟艾娃姐在后面屋里呢!”
胖子忙不迭答。
“我找他。”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后头走。
抬手敲了下门,不等回应,直接拧开门把闯了进去。
“滚出去!”
和仔正搂着舞厅妈咪艾娃啃得忘我,见王枫撞进来,脸都青了,吼得象被踩了尾巴的狗。
“和哥,我退出社团。”
王枫站得笔直,声音不高,却象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扑街!当社团是茶楼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和仔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缸,照脸就砸。
王枫侧身一闪,烟缸擦着耳际飞过,“哐啷”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七八瓣。
他往前踏一步,目光如刀:“和哥,我退出社团。”
“你个死蠢仔,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和仔暴跳而起,抡起巴掌就扇。
王枫偏头躲开,右手闪电般掐住他喉咙,单手将人离地拎起,指节泛白,眼底寒光凛冽:“再听一遍——我,退,社,团。”
“聪仔,有事慢慢讲!”
艾娃能在夜玫瑰坐稳妈咪位置,不是靠脸蛋,是靠眼力。她一把攥住王枫手腕,声音软中带硬。
王枫松手一甩,和仔重重摔进沙发里。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和哥,现在,我能走了吗?”
“滚!马上给我滚!以后再踏进这儿半步,老子剁你脚趾头!”
和仔咳得面红耳赤,指着门口嘶吼,声音都在抖。
王枫回头扫了一眼门外几个缩着脖子偷听的马仔,扬声喊:“胖子,你们都听见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社团的人。艾娃姐,你也帮着做个证。”
“聪仔,真至于吗?大家一块混,多热闹!”
叫排骨鸡的瘦高个挤上前,想打圆场。
他瘦得象根竹杆,名字倒没起错——脱了上衣,肋骨根根分明,硌手得能搓出泡沫来。
平日里在王枫那儿混吃混喝,油水足得舌头都发亮,哪肯眼睁睁放走这尊活财神。
“少扯淡,滚!”
王枫抬腿一踹,那人当场摔了个狗啃泥,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外走
“和哥!”
王枫一走,几个古惑仔立马围拢过来,眼睛齐刷刷盯住和仔。
“明早,每人再拉五条硬汉过来!以下犯上?老子剁了这扑街的骨头熬汤!”
和仔额角青筋直跳,嗓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和哥,真没必要……好聚好散嘛。”
艾娃刚开口,话还没落地——
“啪!”
一记耳光抽得她整个人撞进沙发里,头发散乱,嘴角渗出血丝。
“骚货,也配指手画脚?再罗嗦一句,直接塞货柜发曼谷!”
他啐了一口,转身瞪向手下:“今晚全给我盯死他!谁漏一个指头缝,老子扒他三层皮!”
“老大放心!不把他剁成十八截,我排骨鸡改名叫鸡骨头!”
刚才被踹翻在地的排骨鸡揉着屁股,咬牙切齿,眼里喷火。
“啧,自个儿往刀口上撞……今夜怕是没法睡安稳喽。”
雨这时已砸了下来,又急又密,王枫站在街边冷笑,招手拦下一辆的士,钻进后座。
夏天的雷雨,向来脾气暴烈。
车里闷热,窗外雷声却一阵紧过一阵,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车子蜗牛似的爬行,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糊成一片水雾。王枫百无聊赖,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懒扫向前方。
可就在这当口,他忽然察觉不对——前排司机总借着后视镜,频频往后瞟,眼神黏腻又古怪。
“断背山?”
王枫心头一凛,赶紧把脸扭开,脊背绷得笔直。
好歹挨到屋村,付钱时他馀光一扫,瞥见司机那张脸——熟悉,却一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名字。
他没多想,指尖一弹,又一架蝇级无人机无声滑入司机副驾缝隙,随即推门落车,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进楼洞阴影里。
“沉兄!”
“恩。”
沉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路上,偶遇熟人,只略一点头,或低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