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7章 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枫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与其将来孤灯照影、悔不当初,不如趁眉目尚青,踏进我王家门坎。待会儿见了引章,你不妨问她一句:我许她的,可曾食言?——我今日这话,同样算数。”

    说完,他闭目轻吟:“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白居易的《琵琶行》,教坊司的姑娘哪个不烂熟于心?

    那字字句句,早刻进了她们的命格里——卑微,清醒,无可奈何。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停在王宅朱门前。

    池蟠正跪在阶下,脊背绷得笔直;他身后,何四几个坊丁也垂首跪着,额上沁汗。

    大概是寻到此处,见主子跪着,腿肚子一软,全跟着矮了半截。

    唯独孙三娘站在阶旁,手指绞着帕子,脸色发白。

    王枫跃落车辕,快步上前,却先朝三娘抬手:“三娘,稍候!”

    随即伸手稳稳托住张好好的腕子,扶她落地。

    脚跟刚沾地,张好好便瞥见那一排跪伏的身影,眼波微颤,眉梢轻轻一挑。

    “三娘,我先去看引章,回头再细说!”

    又朝孙三娘一点头,王枫侧身,与张好好并肩而行。

    “好好!求王大人开恩,放我一马啊——”

    池蟠嘶哑的哀求从身后传来。张好好身形一顿,旋即加快脚步,裙裾掠过石阶,未作片刻停留。

    穿过侧门时,王枫忽而开口:“张娘子,你往后,真愿学池蟠这般,长跪于权贵门前,仰人鼻息?”

    “王大人!”

    她蓦然驻足。

    “你且与引章慢慢叙话。我等你——亲口答我。”

    王枫莞尔一笑。

    牵着张好好,朝宋引章住的院落缓步而去。还没走近,清越的琵琶声便已随风飘来,如珠落玉盘,又似溪流绕石。

    这曲调,是她排遣孤寂最熨帖的良方!

    当然,她弹得也格外尽兴。

    “官人!”

    一见王枫身影,宋引章立刻将孤月琵琶塞进银瓶手中,快步迎上,直直扑进他怀里。

    眼角馀光却悄悄扫向张好好。

    “引章,这位是东京头牌歌妓张好好,曾于宫中为官家与圣人献艺,蒙赐锦缎金簪。”

    王枫一手轻揽宋引章腰身,一边含笑介绍,“我知你久居深宅,难免清冷,特请她来陪你作伴。你莫因她是乐籍出身便生隔阂——我早打定主意替她除籍,往后你们便是手帕交、亲姊妹!”

    说着,在她颊边轻轻一吻。

    “见过宋姐姐!”

    张好好垂眸敛衽,声音温软,姿态恭谨。

    虽年长几岁,可宋引章是正经主母人选,更已默许王枫纳她入门之意。

    跟着池蟠,确能衣食无忧,绫罗加身;

    可身份低微如尘,别说王枫这般佩银鱼袋的朝官,便是街坊里一个寻常捕快,也能拿捏池蟠生死予夺。

    这点,张好好绝难容忍!

    心明眼亮的她,自然放低身段,行礼如仪。

    “姐姐快别折煞我,该是我向您见礼才是!”

    宋引章得了实利,心知纳妾势不可挡,当下笑意盈盈,松开王枫,反手便挽住了张好好的手腕。

    “引章,你且与好好说说,我送你的第三件贺礼。我先去处置池蟠那边的事。”

    见两人眉目舒展、言笑晏晏,王枫唇角微扬,转身欲行。

    “王大人!”

    才迈一步,身后忽传来张好好清亮一声。

    他驻足回望,目光沉静如古井,幽邃不见底。

    “大人,我会问宋姐姐的。”

    那眼神让她脊背一凛,寒意倏然窜上后颈,忙垂首摒息。

    “聪明。”

    王枫朗声一笑。

    她已读懂他眼底所藏的分量——想踏进王家门坎,旧日牵扯须一刀两断,池蟠死活,再不干她事。

    “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离去。

    “王大人!”

    刚至正门,孙三娘便一阵风似的拦在跟前,鬓发微乱,气息微促,“盼儿一回来就睡了!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您那些手下硬要见盼儿,唬得我心口直跳!”

    “他们先前冲撞了盼儿,我让他们来赔罪。”王枫语气淡然,“何时当面磕头认错,何时等盼儿点头饶过,我才放人。”

    “哎哟,吓死我了!”

    孙三娘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丰腴起伏间衣襟微颤,惹得王枫目光一顿。

    “看什么?”

    她脸颊微热,佯嗔道。

    “好看的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