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亲眼瞧瞧,当金兵铁蹄踏碎汴京宫墙时,那些青史留芳的“名臣”,那些被供在庙堂上的“贤达”,
面对如狼似虎的女真骑兵,可还会记得——当年正是他们联手抽走了大宋脊梁上最硬的一根骨头,让狄青这座擎天巨峰轰然崩塌。
大宋削武固权,确乎堵死了五代藩镇割据的老路。可整整一朝,武备始终萎靡不振,仅靠勉强堆砌的边关堡垒苟延残喘。
若非中原文明底蕴深厚,能飞快消融异族血性,令其沉溺于酒色市井、醉卧温柔乡里,
叫那弓马娴熟的蛮子,也渐渐软了筋骨、钝了刀锋,
纵使朱元璋这般雄主横空出世,怕也难复汉家衣冠,重铸大汉山河。
待到清朝,几代帝王早已洞穿此中病灶,
索性大兴文本狱、禁毁科技书、严控匠作坊,把愚民锁国之策推至极致,
将中央集权的绞索,勒进每一寸民间肌理,叫百姓连造反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若非洋人炮舰撞开国门,大清这副铁棺材,恐怕真要稳稳当当躺满三百年。
“常言道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通!文人算哪根葱?顶多是东华门前被宦官吼一嗓子‘赐进士及第’罢了!”
王枫指尖重重叩着桌面,冷笑如刀:“老子总有一日,教他们跪着明白——枪杆子里,才攥着活命的印把子!”
杜长风推门进来,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直裰,进门便把那顶旧帽攥在手里,四下扫视,寻王枫所在。
“杜长风,本官欲辟你为属吏,你意下如何?”
方才雷千德那番话,早把王枫心头火苗烧得噼啪作响,此刻懒得寒喧,张口就问。
“承蒙副司使抬爱,长风铭感五内。可卑职曾在官家驾前失仪,若入劳改司,恐反损大人清誉,沦为朝野笑谈!”
他躬身一揖,语气淡漠,眉梢眼角全是疏离。
“杜长风,你是嫌我劳改司乃军衙出身,配不上你这位进士老爷?”
王枫嗓音陡然拔高,笑声刺耳。
“不敢!实因长风素不谙庶务,心之所向,亦非此途。”
“哈哈哈!”
王枫仰头长笑,目光如钉,牢牢钉在杜长风脸上:“若本官执意征你入署呢?”
“大人,强扭之瓜,未熟先烂。长风虽无寸功,却尚有几位同榜进士,皆在台谏行走。若大人执意相逼,他们自会联名具奏,直呈御前。”
“杜长风,你可听过冒妖案?”
王枫摇头嗤笑,心头愈发冰凉——大宋崇文抑武,竟已病入膏肓至此!
连杜长风这种在真宗皇帝面前放个响屁都能丢掉乌纱的愣头青,都敢当面顶撞,死活不愿沾半点武职边,更遑论那些手握实权的进士们了。
“恕在下孤陋寡闻,尚未听闻此案。”
杜长风一脸茫然。
“你没听过也不怪——帽妖刚露头,专挑不知进退的蠢货下手。长风兄珍重,莫让那黑影盯上你,半夜取了性命去。”
王枫声音阴恻恻的,像蛇信舔过耳根。
“副司使这是在胁迫下官?”
杜长风脖子一梗,声音绷得发紧。
“胁迫?岂敢!不过是提点杜进士一句罢了。”
王枫嘴角微扬,抬手示意雷千德送客。
杜长风走后,王枫静坐良久,才缓缓压下胸中翻涌的浊气。
这时,蝇级无人机轻震提醒:赵盼儿已与欧阳旭会面。
王枫切换画面,兴致勃勃地盯住屏幕,看起了实时影象。 爪機書屋 https://hk.yndonie.co 第 675章 小人到底錯在哪兒啊?
果然如戏文所演——欧阳旭眼神躲闪,满脸愧怍,却始终不敢抬头直视赵盼儿,更不敢拂高家半分颜面。
想用拖字诀哄赵盼儿做他的妾室。
可纳妾的日子,硬要卡在迎娶高慧过门半年之后。
这话刚出口,赵盼儿当场便冷了脸,断然回绝,只甩出两条底线:
一要欧阳旭亲笔写一封退婚书——当年他在她双亲灵前许诺明媒正娶,这纸文书得烧给地下二老,才算全了旧日体面;
二要他归还《夜宴图》——那画是她亲手所藏,本就该由她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