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留了辆青帷马车在家,车夫已交代妥当,你们出门、访友、置办东西,只管使唤!”
“尚有要事,恕不奉陪!”
拱手一揖,王枫转身出门,雷千德等数人紧随其后,直奔劳改司而去。
他挂着副使名头,可刘美素来甩手不管,整座衙门大小事务,全压在他肩上。
案牍如山,刑名杂务、匠役调配、囚徒审录……桩桩件件,磨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直到灯市初上,他才揉着酸胀的脖颈,将最后一叠文书推到案角,长长舒出一口气。
“雷千德!”
他懒得再看一眼公文,抬声唤人。
“去查——范仲淹眼下在何处?此人前科进士,当年应试用名朱说!
还有,今科新进士杜长风,估摸着尚未授职?明日一早,让他来司里见我!”
“得令!”
雷千德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放着满朝能臣不用,偏让我一个副使熬油点灯——这不是傻,是烧糊涂了!”
王枫望着门帘晃动的影子,低声咕哝了一句。
其实,北宋名臣何止范仲淹?
欧阳修、包拯、富弼、韩琦……个个都是能挑大梁的硬骨头。
可掰指一算,眼下多半还在苦读、游学,或刚入仕途摸爬打滚——
也就老范,年岁正壮、锋芒已露,趁早拉来垫底,最是稳妥。
这一夜,月华如练,星子清亮。
赵盼儿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姣洁,心口像悬着半枚未落的月亮:一半是沉甸甸的牵挂,一半是雾蒙蒙的未知。
她盘算着明日一早便守在高家门口,专等欧阳旭露面,至于后头等着她的究竟是刀是火,眼下谁也说不准。
“赵娘子!”
王枫自月影里踱步而出,远远朝她扬声招呼。
“王公子!”
赵盼儿急忙起身相迎。
“赵娘子,可晓得杨转运使一家为何惨遭屠戮?”
俗话讲灯下观美人,愈看愈醉人;其实月下亦然——清辉如练,柔柔铺在赵盼儿肩头,衬得她肌肤似雪、眉目如画,叫人喉头一紧,恨不得将她拢进怀里,细细抚平她眉间那点不安。
当然,王枫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