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党则冷笑反驳:齐牧心毒手辣,杀人不过瘾,还要施压胜邪术,叫萧钦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更讥讽道——萧钦言可是后党魁首,自戕臂膀,岂非自毁根基?
吵归吵,铁证摆在眼前:人头出自齐宅,供词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全。
齐牧百口莫辩,终被削去中丞衔,贬为雷州知州。
须知雷州地处极南,瘴气弥漫、蛇虺横行,比琼州稍强半分,已是流放重地。
有宋以来,发配至此的官员,无一人活着回京。
国舅府,小厅静雅。
王枫与刘美对坐,案上酒肴精致,炉香袅袅。
“子敏啊,若非你出手,那齐老儿怕还在御前搅风搅雨呢!”
刘美提起青瓷酒壶,先给王枫斟满,再给自己添上,起身举杯,“某代圣人敬你一杯——愿你前程似锦,步步登云!”
“谢国舅爷抬爱!”
王枫仰头饮尽,杯底朝天,两人相视一笑,酒意融融。
刘美口中的子敏,是王枫为自己取的表字,免得旁人叫起来生分又拗口。
“国舅爷,怎幺半点不沾杯?这鹤顶红入口如刀割,入喉却甘冽回香,可是宫中头等的珍酿!”
刘美仍举着酒盏,王枫却只唇角一翘,笑意冷得能刮下霜来。
“来人!”
那酒里的鹤顶红,正是刘美亲手投下的毒——可王枫仰头饮尽,面色未变,呼吸未乱。刘美眼尾猛地一跳,喉头一梗,厉声嘶喝。
话音未落,近五十名披甲执锐的禁军已破门而入,刀锋森然,迅速结阵将他护在中央。
王枫目光一扫,便认出前排那张熟悉面孔——正是他副手雷千德。
“国舅爷,这般难得的鹤顶红,不喝干净,岂非暴殄天物?”
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王枫却视若无物。
他伸手抄起白瓷酒壶,仰头凑近壶嘴,喉结滚动,一口气吸尽残酒,如长鲸吞海。
“斩了他!”
见王枫安然无恙,刘美心头惊疑翻涌,可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命令脱口而出。
刹那间,甲士齐动,似饿虎扑食、群狼噬鹿,直扑王枫面门!
“嗖——嗖——嗖——”
银芒乍起,寒光连闪。
眨眼工夫,满地横尸,唯馀雷千德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发直,活象被雷劈傻了的呆鹅。
“雷千德,念你这几日还算卖力,这条命,暂且寄存。”
王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堂伏尸,嘴角微扬,暗道一声:这手速,比当年东方不败还利索三分。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身影已掠出府门,直朝寿康宫疾驰而去。
此时刘娥尚未就寝,独倚窗畔,凝望夜色深处,十指交扣,指节泛白。
“圣人,可是专候草民前来?”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刘娥肩头一凛,旋即稳住身形,呼吸未乱分毫。
“王大人果然言出必践,扳倒齐牧易,竟如拂去袖上微尘!”
她转身含笑,语带嘉许。
“臣本就厉害——更兼百毒难侵。鹤顶红?不过一杯漱口茶罢了。”
“当真好本事!”
刘娥眸光流转,笑意更深了一分。
“圣人,古语有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您深知驾驭不了草民,才授意国舅下毒,对么?”
王枫望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皇后,轻轻一叹。
“不错!你屡闯禁地,直入我寝宫,目中无君,我岂能容你活命!”
刘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这话倒也坦荡。其实……臣还有一桩绝活——能让女子怀上龙种。圣人,可愿一试?”
“狗贼!放肆!”
她曾是市井歌女,如今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几十年没人敢说这种话,气得她柳眉倒竖,玉齿紧咬,凤目含煞。
“圣人,句句属实,您偏不信。既如此,草民告辞——明日夜里,官家必召您侍寝;再过几日,臣再来探望。那时,您怕是要亲自捧茶相迎了。”
拱手一礼,王枫身形已杳如烟散。
“毒不死,兵挡不住……这等妖孽,究竟如何才能除掉!”
刘娥久久伫立,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驱尽。
文德殿内——
宋真宗正与王旦等重臣议事,忽闻殿外喧哗震天。
贴身内侍王怀政急忙起身,快步踏出殿门。
才跨过门坎,他又转身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