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热络唤娘;
可若您只是个寻常妇人,他兴许勉强认了,待你老迈体衰,怕是转身就走得比兔子还快!”
“不会!子方不是这样的人!他还小,心性未定,绝不会……”
孙三娘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但愿他不是。”
王枫忽而冷笑一声,旋即抬眼望向远处江面,芦花飞雪,水光浮金,再不看她们一眼。
——剧里演得清清楚楚:傅子方被逐出门后,果然扑到孙三娘跟前。
头几天尚算恭顺,不过五六日,旧习复萌,照旧懒散耍滑。
后来撞破孙三娘与杜长风的情意,竟搬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话来压她,句句带刺,字字逼人。
须知眼下是北宋真宗朝,程颢尚未降世,理学未成气候,民间对寡妇再嫁,宽容得近乎寻常;
他一个半大少年,竟能嚼出这般刻薄话来,若非杜长风是进士出身、官身在身,将来或有提携,怕是早闹得鸡飞狗跳、不可收拾。
孙三娘拖着倦极的身子回舱,倒头便沉入梦乡。
赵盼儿则悄然折返船头,立在风里。
“你若专程来数落我,那大可不必开口!盼儿,你向来通透,傅子方究竟是何等货色,难道还瞧不出?”
“他不过是个少年人,人心尚在长成!”
“既如此,我便静候你回心转意,亲手将我迎进门的那天!”
王枫朗声一笑。
“你有了印章,还不够么?为何非要拿这事压我?”
赵盼儿听他句句不离纳妾,心头火起,眉尖微蹙。
“盼儿此言差矣——我几时逼过你?哪一回不是端端正正、心平气和地与你商议?”
“对了,我已托人翻遍吏部密档。当年参劾你父亲擅启城门、激化边患的,正是时任御史、如今坐镇苏州的萧钦言。”
“盼儿,你只消点个头,明日此时,萧钦言的首级,必摆上你的案头,为你父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