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7章 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话音未落,郑青田已慌忙攥住他袖角,再不敢推辞半分。

    礼成之后,赵盼儿亦亲至观礼,还将自己多年攒下的体己尽数赠予宋引章。

    虽几日未见,但借蝇级无人机,王枫早把赵盼儿近况看得分明:欧阳旭遣德叔登门,直言已被贤妃赐婚,还掏出八十两黄金,欲买回当年定情的同心佩。

    赵盼儿冷笑拒之,开口便要五百两。

    当晚辗转反侧,终是昏沉睡去;次日天未亮,便攥紧包袱,决意奔赴东京,当面质问那个负心郎——

    到底是高家威逼,还是他自己变了心?

    正欲启程,忽闻宋引章将嫁王枫为妾的消息,她强撑病体,匆匆赶来。

    听完宋引章细述王枫为她所做的一切,赵盼儿心头一震,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怕是再难寻到第二个像王枫这般,把宋引章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人了。

    她自己倒糊涂着,一心惦记着进士娘子的名分,眼里只盯着那道朱红官袍。

    可轮到宋引章的前程,她却看得透亮:这才是真正能托付终身的良人。非但没拦着,反倒郑重向王枫道谢——谢他替宋引章剜去旧日毒刺,血债血偿。

    大典刚歇,王枫单独唤住赵盼儿,低声说了几句。

    他说,欧阳旭的事他已尽知;也晓得她正要启程赴东京,只请她稍缓几日。

    他自己也要携宋引章同往,路上彼此照应,省得各自奔波。

    赵盼儿初见王枫开口,还暗自绷紧了心弦,生怕他冷言讥讽——一个脱籍良家女,竟痴心妄想攀高枝嫁进士?

    话音未落,她便怔住了。原来不是嘲弄,而是体恤。心口那点委屈倏然化开,转而涌上几分暖意,几许敬重。她点头应下,愿与他们一道北上。

    “沉兄!”

    “恩!”

    沉长青踏在青石板路上,偶遇熟人,不过颔首示意,或轻声招呼一句。

    可无论谁迎面而来,脸上都象蒙着一层薄霜,眉目间不见波澜,仿佛世间万事皆不值得多看一眼。

    对此,沉长青早已不惊不扰。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脊梁上的利刃,专司镇压妖祟、剿灭诡怪。虽也兼理些旁务,但底色从来都是铁与血。

    镇魔司里,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

    见惯断肢残骸,听惯临终嘶吼,人心便如淬过火的刀,渐渐失了温度,也钝了悲喜。

    初来此世时,他也曾胸口发闷,夜不能寐;如今却连血腥气飘来,都只是鼻尖微蹙,旋即松开。

    镇魔司占地极广,能留在此处的,要么已是顶尖高手,要么骨头缝里就藏着杀伐之气。

    沉长青属于后者。

    司中职阶分明,只设两等:除魔使打头阵,镇守使坐镇后方。

    新人入司,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做起,一刀一命往上挣,才有望披上镇守使的玄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正式腰牌都没领到手,只配提灯巡夜、抄录卷宗。

    好在记忆俱在。

    他对镇魔司的规矩、气味、节奏,熟得象掌纹一样。

    没走多远,一座阁楼静静立在眼前。

    与其他地方森然肃杀不同,它孤悬于血气之中,檐角微翘,窗棂素净,竟透出几分书斋般的静气。

    此刻门扉半敞,偶有身影出入。

    沉长青略顿半步,抬脚便迈了进去。

    一步跨过门坎,气息骤变——

    墨香清冽,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眉峰本能一压,又缓缓展平。

    这味道,早刻进了镇魔司每个人的骨子里,洗不净,也无需洗。

    画舫悠悠滑过水面,两岸垂柳拂波,新草染翠。

    箫声如涧水击石,清越凌厉;琵琶应和,金戈迸溅,惊起白鹭数行,野趣扑面而来。

    “官人,好一曲《笑傲江湖》!妾身听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只盼往后朝朝暮暮,都能与官人琴箫相和!”

    一曲终了,宋引章将怀中孤月琵琶轻轻搁在膝上,眼波盈盈,欢喜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这箫声粗陋得很,不过是块敲门砖,专为引出引章你的天籁之音!”

    王枫笑着揽住她肩头,掌心温热。

    哄媳妇开心?这事他早练得炉火纯青。

    先搬来《笑傲江湖》的曲谱,再仗着学究天人的本事速通洞箫,哪有什么难的?

    往后还要给她填更多古调新谱——反正她爱琵琶胜过性命,那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能挺直腰杆的理由。

    当年被王舍当牲口拴着时,她最恨的,从来不是他翻脸无情,而是他一把夺走孤月琵琶,转身就押进了当铺。

    如今,王舍早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