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并肩走路,她都把目光钉在鞋尖,生怕多看一眼,就泄露了心底翻涌的火苗。
可王枫这几句话,象一把钥匙,“咔哒”一声,卸下了她心头的锁。
原来嘉茉从来不是他的女朋友——那所谓“背叛”,不过是她一个人在暗处反复咀嚼的苦果。
就算三年后他牵起的是别人的手,她也会站在人海里,悄悄鼓掌。
黑板上,“方茴喜欢陈寻”几个字赫然在目。
她指尖冰凉,下意识抬头,在人群里急急搜寻王枫的身影。
“方茴,别慌!”
他大步走来,声音清亮干脆,“我知道这字不是你写的!想说什么就说,没人能堵你的嘴!”
话音落下,目光如鹰隼掠过陈寻、乔燃等人,尤其在陈寻脸上停了一瞬——
那人顿时脖颈一缩,眼神飘忽,头垂得比作业本还低。
“字不是我写的,我也不喜欢陈寻,这辈子都不会。高中阶段,我只想把书读明白。请你们,别再拿这种把戏消遣人了!”
心结既解,她脊背挺直,声音稳得象尺子量过,字字落地有声。
徜若只有她一人站在讲台边,陈寻怕是早凑上来软磨硬泡了。
可此刻——
他只敢缩在同学堆里,肩膀塌着,活象只钻进墙缝的老鼠,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晚上九点,晚自习铃响。
陈寻、乔燃、赵烨三人骑着单车刚出校门,就被几个工装汉子截住:“陈寻、乔燃,停一下,老板找你们!”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后车门推开,方德强迈步落车。
“你们老板是谁?这儿可是学校!”
赵烨嗓子一紧,拔高声音嚷道,想惊动门口巡逻的保安和路过的同学。
“我是方茴爸爸,方德强。”
他站定三人面前,嗓音沉得象压着石板。
“方叔叔好!”
陈寻心里咯噔一沉,面上仍挤出笑,硬生生挤出一句招呼。
“黑板上那行字——‘方茴喜欢陈寻’,是你写的吧?年纪不大,花样倒不少。”
方德强眯起眼,目光如刀,直刺陈寻。
“怎么可能?叔叔!”
陈寻嘴角一扯,脸皮绷得发僵,硬生生拧出个笑来。
“这儿有台摄象机,你们自己看!”
方德强懒得罗嗦,从包里抽出一台DV,塞进乔燃手里。
赵烨立刻扑上前去,肩膀撞开旁人,挤到最前头。
几个胆大的同学也跟着凑近,踮脚伸脖,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画面里,陈寻正站在黑板前,左手执笔,字迹歪斜却清淅——正是他替方茴代写作业的铁证。
“陈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DV戛然而止,方德强嗓音低沉,像块压在胸口的青石。
“你别开口,听我说!”
见陈寻张嘴欲辩,方德强抬手一拦,“少年人动心,再自然不过,我懂。我也没拦着方茴谈恋爱。”
“可这份喜欢,得是两厢情愿、彼此敬重的。”
“你这叫什么?美其名曰玩笑?实则步步紧逼,软硬兼施!”
“拿她胆小怕事当把柄,借同学议论造势,用校园舆论裹挟她点头答应——明明她心里一百个不愿!”
“年纪不大,心思却毒、手段又辣,倒真有几分生意人的‘天赋’啊?”
话音未落,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冷笑,冷得瘆人。
“叔叔,您听我解释!我错了,全是因为太喜欢方茴!”
王围人多嘴杂,这话一旦传开,陈寻的名声比赵烨还臭三分。
“我女儿这么出众,仰慕她的男生一抓一大把!乔燃就在你身边,他怎么没干这种下作勾当?”
“最妙的是什么?你明明清楚乔燃的心思,嘴上喊着兄弟情义,背地里却偷偷撬墙角!”
“这不光是缺德,更是无耻!”
“我是个糙人,说话不绕弯——再敢靠近我闺女一步,我让你连腿都站不稳!”
“我手下兄弟多的是,打断你一条腿?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
方德强话音刚落,侧身一瞥。
身旁那人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打得陈寻耳朵嗡嗡作响。
那人下巴一扬,声音吊儿郎当:“陈寻,要不要验伤报警?”
“不用了……”
陈寻牙关咬得咯咯响,声音虚得象风里残烛。
和当初赵烨一样,他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