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扫一眼就明白意思,可高考不考这个,先撂一边晾着。
英语书接着上手,十分钟不到,单词表干干净净吞进肚里。
然后——没了。
他抬眼四顾,正撞见大马猴在讲台前讲得唾沫横飞,手势挥得象指挥交响乐。
可惜,一个字没进耳朵。
目光一偏,瞥见斜后方那个皮肤白净、扎着马尾的女生桌上,静静躺着一本厚实的牛津双语辞典,烫金封面闪着光。
“啪!”一张纸条精准弹过去,何莎猛地一缩脖子,倏地转头盯住王枫。
而王枫正盯着她,眼神亮得灼人。
她心口一跳,耳根发热——这转校生也太胆大了吧!
才进班二十分钟,连招呼都没打全,就敢递情书?
少女心思最易泛涟漪。
怪不得她多想——谁让她模样清秀,以前也收过几封手写信呢?
只是这张纸条未免太单薄了些。
别人写情书,动辄三四页,抄诗带金句,甜话密密麻麻;她手里这张,却薄得象片羽毛。
芳心微颤,她小心展开纸条。
结果上面只有一行字:借下牛津辞典,谢了。
登时气短三分,又羞又恼——你倒是写清楚点呀!害我瞎紧张!
碍于面子,她还是悄悄把辞典推过去,指尖刚碰上书脊,就狠狠剜了王枫一眼。
王枫一脸懵:不就是借本书?这姑娘脸变戏法似的,比天气还快!
有了辞典,这节课总算活过来了。
大马猴的讲课声在他耳中自动降成背景杂音,下课铃响时,他已经啃完二十多页。
“老师稍等!”
眼看大马猴夹着教案往外走,王枫噌地起身追了出去。
“何莎,厉害啊!新人报到不到半小时,就收到‘情书’啦?”
戴眼镜的门铃草立马挤过来,冲她挤眉弄眼。
“哪来的什么情书!就是借本英语词典!”
何莎脸红得象熟透的西红柿,急急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
“傻丫头,这还不算情书?今天借辞典,明天准抄你作业!”
“接着趁道谢的由头约你吃饭。一来二去,俩人就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了!”门铃草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眉来眼去、暗通款曲!小草,这话说得也太肉麻了吧!”
何莎顿时皱起眉,脸都红了。
“王枫同学,有事?”
大马猴见他追出来拦住自己,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老师,我想申请中午和下午放学后离校,晚自习也不上了。”
“不行。”
“老师,我得养活自己啊。爸妈早就不在了,学校免了学费书本费,可饭总得吃吧?练习册、辅导资料也得买啊!”
王枫把家底亮了出来。
话音刚落,大马猴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半晌,才缓缓点头,掏出纸笔当场写了张条子,塞进王枫手里:“交给门卫就行。”
“以后有难处,随时来找老师。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轻轻拍了拍王枫肩头,叹了口气。
“老师,还真有件小事想麻烦您……”
王枫顺势开口,想借一套初中数理化的教材。
英语词典有了,课本反倒用不上了。
这事对大马猴来说轻而易举——他闺女正上初三,当天就应了下来,说明天一早准给王枫捎来。
转身回屋。
教室里,陈寻正站在讲台上挥臂高呼,说什么“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还鼓动大家联名写请愿书,抵制九点下课的晚自习安排。
签完名字,又让支持的同学举手表态。
他挺有煽动力,加之不少学生确实嫌太晚,底下立刻嗡嗡一片,纷纷响应,手臂齐刷刷举了一片。
唯独两人没动——一个是王枫,另一个是方茴。
她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平时几乎不说话,像影子一样安静。
“王枫!方茴!你们怎么不举手?”
眼看台上台下都热火朝天,几个同学急了,直接喊出俩人名字,连推带劝。
方茴父母离异多年,心里一直绷着根弦。
初中时更糟——曾有个男生追她,结果被混混捅死;那男生的哥们和同班同学逼她整整戴了一学期小白花,直到毕业典礼那天才摘下。
久而久之,她变得畏首畏尾,此刻被围在中间,手抖着慢慢抬了起来。
“关我什么事?你们爱签谁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