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浓香,早顺着风钻进了四合院每扇窗、每道门。
左邻右舍寻着味儿就晃了过来,装模作样踱步、闲聊、咳嗽……
眼睛却全黏在案板上那堆肉上,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了。
虽说家家都备了年货,可谁家舍得一顿涮掉十几斤?
这日子,还让不让别人过了?
“哥——!”
刘光富扒开人群挤进来,眼巴巴盯着哥哥碗里冒着热气的肉片,急得嗓子都劈了叉。
“光天,别光顾自己造,给你弟弟盛一碗!”
王枫朝他抬了抬下巴。
“谢聪哥!真谢谢您呐!”
刘光富见哥哥转身进屋取碗,眼框一热,差点跪下去。
很快,刘光富那碗肉片便在滚水里翻腾得恰到好处。还没浇上酱汁呢,他已一把夺过碗,烫得直甩手也不肯松劲,埋头就啃。
刘光天有肉吃的消息象风一样刮过四合院,孩子们呼啦啦全围拢过来。
阎解旷牵着妹妹阎解娣打头,棒梗则拽着小当和小槐花紧随其后。
“姑娘们都靠前站,排整齐!解娣,你先来——找你们雨水姨领肉去!”
望着这群眼巴巴、瘦伶伶的小脸蛋,王枫嘴角一扬,笑出了声。
“那我们呢?”
话音未落,骼膊还吊着石膏的棒梗往前猛跨一步,嗓门都急劈了。
“滚多远滚多远!瞅见你就心堵!”
王枫眼皮一掀,眼神刀子似的扎过去,半点没留情面。
“凭什么?你欺人太甚!”
棒梗又臊又恼——臊的是馋得口水直往下咽,恼的是自己在家向来是捧在手心的宝,怎幺妹妹能吃肉,他反倒被踢出门外?
“凭这肉是我掏钱买的!趁早撒丫子,大过年的,别逼我动脚踹!”
王枫压根没惯孩子的打算,烦得直挥手,像赶苍蝇。
“你……你欺负人!”
棒梗心里彻底崩了,委屈翻江倒海,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棒梗,你妈跟傻柱搂搂抱抱那点破事,聪哥能不膈应?闪边儿去,别挡我下筷!”
刘光富连扒几口,肉块卡在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喘匀了才补上这一句。
他早摸透王枫嫌恶棒梗,为再混一碗肉,豁出去煽风点火。
“我吃不上,你也甭想嚼一口!”
棒梗本就是个拧脾气,又被这话顶得火冒三丈,恶气冲顶——左手虽裹着石膏,可动作一点不含糊,“啪”地一掌掀翻刘光富的碗,转身拔腿就蹽。
“棒梗!还我肉来!”
刘光富气得跳脚,抹着泪追出去,喉咙都喊劈了。
“这肉是我分给光富的,被棒梗糟塌了,沾地就不能吃了。糟塌粮食是缺德事!谁能让棒梗明白这道理,我就赏他一碗!”
王枫慢悠悠扫了一圈——阎解旷他们仍死盯着锅,眼睛发亮,纹丝不动。
“走!抓棒梗去!”阎解旷秒懂,立马振臂一吼,活脱脱一个巷子里的小寨主,身后孩子齐刷刷响应。
“他要是嘴硬不认错呢?”
“揍服为止!”
“要不灌他一瓢黄龙水?浪费粮食的人,只配喝这个!”
几个小子七嘴八舌,眨眼散开,抄近道、堵后门,准备围猎。
“王枫叔叔……求您饶了我哥吧,他手还断着呢!”
小当挨着何雨水直打颤,眼看伙伴们一哄而散去追人,急得手指绞着衣角。
“雨水,先给她夹两片。”
王枫没理她,只朝何雨水点了下头。
等小当嚼完肉,腮帮子鼓鼓的,王枫才问:“香不香?”
“香!”
“香就多吃点,嘴巴给我闭严实喽!”
王枫哼了一声,笑意冷飕飕的。
小当眨巴两下眼,明白了——想帮哥哥,可嘴里的肉更实在。
棒梗单手吊着石膏,哪是刘光富他们对手?没跑出十步就被按翻在地,拖回王枫跟前。
他拼命蹬腿挣扎,最后还是被刘光富死死摁着,脑门“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知道糟塌东西的后果,放人吧。都来,开饭!”
王枫伸个懒腰,转身进屋,打算补个回笼觉。
“王枫!”
他刚迈进门坎,秦淮茹的声音就在院里炸开。
“别进来!我出去!你这身味儿熏得人脑仁疼,别把我屋子染成腌菜缸!”
王枫边嚷边返身跨出门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