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桌绕椅,轻巧地挤到角落一张空桌旁。
“海棠,这儿!”
斜对面,青工杨为民高举骼膊挥得象旗杆。
于海棠眼皮都没抬,下巴微扬,挽着王枫骼膊就坐了下来。
还从口袋掏出一方蓝格子手帕,先仔仔细细擦了擦凳面,又执意要抹桌子。
“别擦了!油星子都渗进木缝里了,擦完你这帕子怕是得泡硷水才能救回来!”
王枫赶紧按住她手腕。
“怕啥?我抽屉里还压着三条新的!”
她晃晃手腕,帕子甩出个俏皮弧度,硬是把桌面来回擦了三遍。
掀开饭盒盖,两道菜冒着热气铺开,四个白馍齐整整码在盖子上。
她利落地抽出一双竹筷、一把搪瓷勺,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直接送到王枫嘴边。
“我自己来。”
虽说穿来了,可王枫对着油汪汪的肥肉片子依旧提不起劲,抬了抬铐着的手,顺手抓起一个馒头。
“别客气!你夹菜费劲,我来喂你!”
于海棠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我上厕所还更费劲呢——你也帮啊?”
王枫眨眨眼,嘴角一扬,笑得捉狭。
这话刚落,于海棠耳根子立马烧了起来。
可转眼她就挺直了腰,下巴微抬:“你要真需要,我乐意帮你!”
“姑娘,你脑子没进水吧?”
话一出口,王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搁在后世,这种玩笑随口就来,谁当真?
可眼下这年月,要是于海棠当场嚷嚷出去,妥妥就是个大麻烦。
啥罪名?他一时也拿不准——
虽说还没立“流氓罪”这条款,但光凭一句轻挑话,就够人蹲几天学习班了。
没想到她竟回得这么干脆,倒叫王枫心头一悬:莫非这姑娘真盯上自己这副清白身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份直来直去的劲儿,倒真有几分后世姑娘的飒爽气。
“这就不必了,肥肉我嫌腻,你自己留着吃吧!”
王枫摇摇头,低头咬了一大口馒头。
“我就知道你不肯动肥肉,是特意省给我吃的!”
于海棠眼睛一亮,又误会了,望向他的目光软得象化开的蜜糖,甜得王枫差点打了个激灵。
虽没借着手铐的事把儿歌推起来,
但有个俏生生的小姑娘陪着吃饭,王枫心里也踏实不少。
“王哥,明儿我带菜!我做饭可香了!”
瞧这架势,于海棠是铁了心要下手了。
饭毕,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方簇新手帕,真拿他当小孩似的,踮脚给他擦了擦嘴角。
“明天怕是不成,得出差。”
王枫本就懒得下厨——后世饭店吃惯了,灶台都生疏了。于海棠这话正中下怀。
可一想到李副厂长临走前那句沉甸甸的交代,他只能苦笑着摆摆手。
“那……等你回来?”
于海棠眼里的光淡了些,盯着他,小嘴微微抿着。
“成!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等你开火!”
王枫笑着应下,心里却盘算着:晚上得去找于莉一趟。
那位眉眼清亮的小嫂子,不知听过娥皇女英的故事没?
要是没听过,他真得好好给她讲讲——讲透些。
两人走出食堂时,王干事那边还在埋头扒拉饭,
嘴上却没闲着,唾沫星子乱飞,正绘声绘色讲秦淮茹和傻柱那档子事。
见他主动接过了儿歌推广的活儿,王枫乐得清静,没去搅局,
只挽着于海棠的手臂,一起跨出了门。
“海棠!”
刚踏出门坎,身后就传来一声喊。
正是先前跟于海棠打招呼、却被她冷着脸晾在一旁的杨为民。
“那人是谁?你凭什么跟他一块儿吃饭?”
杨为民端着铝制饭盒,目光刀子似的扎在王枫身上。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对象!”
于海棠早憋着劲儿呢——正愁没台阶把王枫钉死在身边,这不,送台阶的来了。
她腰杆一挺,神气十足,骼膊一伸,干脆挽紧了王枫的骼膊。
“你……你怎么能一脚踩两船?”
杨为民愣在原地,饭盒都忘了放下,结结巴巴问出来。
“杨为民,你放什么狗屁!我哪只脚踩两船了?”
这话彻底戳了于海棠的肺窝子。
这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