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三个干事。
铜锅翻滚,羊肉片薄如蝉翼;二锅头烫喉,一口下去烧得肺腑生烟。
四人喝得酣畅淋漓,脸膛通红,眼冒精光。
老张酒量真不含糊,喝到后半程,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棉袄早甩在椅背上。
散场时腿脚发飘,出门被晚风一激,酒气直冲头顶,身子左摇右晃,像踩在棉花堆里。
别说骑车,抬腿迈步都打晃。
“张哥慢点儿!大汗伤阳,久泄耗阴——您这身子骨,得养肾!”
王枫伸手扶了一把,指尖顺势搭上他腕子,脉象一探便开口劝。
“扯淡!我这腰子杠杠的,回回少说半小时!”
老张脖子一梗,嘴上立马支棱起来。
“姐夫,您可省省吧!今儿能撑过三分钟?”
旁边王干事舌头都大了,笑得前仰后合。
“放屁!十分钟起步!每次你姐都喊停!”
老张胡子翘起,瞪眼骂咧咧。
王枫这才咂摸出味儿来——原来这王干事,竟是张科长的小舅子。
俩人八成都喝高了,不然哪敢当面掀这层皮?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凑一块,不就图个掏心窝子的痛快?
“拉倒吧!再吹?待会儿去你家,我跟我姐说——今儿晚上,你交公粮交得不够数!”
王干事晃着酒杯,嗤笑一声。
“亲哥!亲哥哎!求你嘴下留情!”
老张额角沁出冷汗,舌头都打结了,“兄弟啊,中年男人这点难处……你不懂!”
王干事顿时哑火,低头闷了一口酒,肩膀垮下来,眼神也黯了半截。
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活脱脱就是老张的翻版。
王枫以前在原来的世界,真想不到这日子有多磨人。
可如今……他懂了。
夜里黑灯瞎火,舍不得点灯,省电省钱;
电视没有,广播单调,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
夫妻俩躺炕上,除了那点事,还能干啥?
牛耕田,累死的是牛;人过日子,熬垮的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