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脸上笑开了花,话音未落,眼睛已黏上一大爷手里那截啃得干干净净的棒骨——
“一大爷,棒梗都快记不清肉味儿啦!您这骨头早嚼巴没味儿了,不如给我拿回去,加点白菜箩卜,咕嘟一锅热汤,养人!”
这话也就敢对一大爷讲;要是对着傻柱,她早一把夺过去,连骨头带渣都揣进怀里了。
“你刚不是说——狗都不稀罕啃?”
一大爷斜睨她一眼,眉头拧成疙瘩,满脸嫌弃。
可他心里惦着傻柱和秦淮茹,早当成了养老靠山,不愿为一根破骨头撕破脸。
手一松,骨头便滑进了贾张氏伸来的围裙兜里。
计划推进得顺溜极了。
刘海中添油加醋说完傻柱今天遭的罪,又指了指院门口——傻柱正缩着脖子直打摆子,鼻涕横流,脸色蜡黄发青,活象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腌箩卜。
聋老太太听完,“啪”地拍断炕沿,拐杖戳地三下,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直晃荡:
“马上叫人!全院集合!今儿我就要亲手扒了小王的皮!”
可惜,一大爷绕院一圈回来,却扑了个空——王枫压根没影儿!
这下难办了:主犯缺席,批斗会怎么开?骂谁去?
众人只好挤在老太太屋里干等。
等……等……等!
直等到八点半,王枫依旧杳无踪迹,老太太先撑不住了。
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熬,眼皮沉得象坠了铅块,上下直打架,哈欠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明儿……再开吧!”
一大爷看老太太额头沁汗、手抖得端不住茶碗,忙招呼一大奶扶她躺下,自己拉上刘海中,悄悄退出了屋子。
“这么晚还不露面?准是在外头干缺德事!”
刘海中肚子里烧着团火,就等着会上痛骂王枫泄愤,谁知拳头挥出去,只砸在一团软棉絮上,憋得胸口发闷。
他扯紧厚棉袄领子,抄起小马扎,气呼呼奔了大门去。
“这年头,做人得学会夹着尾巴过日子!”
皮衣皮靴锃亮体面,小黄鱼和棉花票全塞给了梁拉娣,她那双眼睛也跟着水灵灵地勾人。
可……
王枫吃完饭,还是硬着头皮,起身告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梁家。
实在没法子!
不光是梁拉娣拖着四个娃,更关键的是这年头,连咳嗽两声都怕被记上一笔。
四合院里那帮人,压根儿就不是人,是蹲在暗处的鬣狗,眼睛全盯着王枫呢——就等他脚底一滑,立马扑上来撕咬,再踩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王枫才不会把这把柄递过去。他必须住回院里,白天装模作样,半夜再悄没声儿地摸出去。
晃晃悠悠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蹭到四合院门口。
“站住!”
刚踏进垂花门,一声厉喝劈头砸来。
王枫扭头一看,刘海中正从门洞里缩头缩脑钻出来,手抖得象风里的枯枝,嗓音也发颤:“小王,你咋这会儿才回来?”
“管得着吗?”
王枫斜眼一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咋不管?院里人都等着你开批斗会呢!”
刘海中被噎得嗓子一紧,又急吼吼地嚷起来。
“没人通知我!下次提前敲锣打鼓喊三遍!”
王枫懒得搭理,只想赶紧回屋倒头睡死。
半夜还得爬起来——梁拉娣早把院门虚掩着,就等他溜进去呢。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你给我停下!”
刘海中彻底炸了,脸涨成猪肝色。这小子眼里哪还有尊长?
自己在寒风里硬挺了一个钟头,冻得直跺脚,就为堵他个现行,哪能让他这么溜了?伸手一把攥住他皮夹克后襟。
“找抽?”
王枫猛地回头,目光如刀,拳头瞬间攥紧。
只一个动作,刘海中脖子一缩,手跟被烫着似的嗖地抽了回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真不拿他当回事,惹急了,真敢抡拳头!
“等等……这衣服!”
刚缩完脖子,刘海中一眼钉在王枫身上——那件油亮挺括的皮夹克,他活这么大,见都没见过!
“大院里连干部子弟都穿不上这料子,他哪来的?要么有海外关系,要么就是倒卖黑货!”
他眯眼细看,越看越确信:这皮子泛着冷光,剪裁利落,绝不是国产货。
他只在《列宁在十月》里瞅见过一回,还是黑白的。
这下可逮着了!甭管是涉外还是投机,只要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