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中午照样晃进了食堂。
人再糊涂,馒头窝头总得打一碗吧!
“我来!”
傻柱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像条闻到腥味的土狗,原本正捧缸喝水,一见王枫,立马夺过徒弟马华手里的长柄勺!
还是那套“抖勺绝技”——手腕一颤,勺里菜叶全飞走,只剩半勺清汤,哗啦倒进王枫饭盒,末了还朝他挤眉弄眼,满脸挑衅。
“呵。”
王枫嘴角一扬,笑意凉飕飕的。
这傻柱真是脑子锈住了,明知下午分肉由自己主事,还敢当面耍横。
真当全厂上下都得哄着他、让着他?
随便扒拉两口饭,王枫转身就往总务科临时支起的案桌走去。
本以为赶了个早,到了才发现错得离谱——
案桌前早已排起长龙,少说三四百号人,黑压压一片。
人人踮脚张望,盯着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野猪肉,眼睛都放光。
“王科长来了!”
“王科长,啥时候开分呐?”
“王科长,肥肉可得给我留二两!”
见他一露面,工人们立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嚷成一片。
瞧着那一张张堆着笑、带着讨好劲儿的脸,王枫心里那股子舒坦劲儿,简直要从毛孔里往外冒。
他忽然想起后世一句老话:
职场如猴山,往上爬的人,抬头只见笑脸;低头一看,全是屁股;左右一瞅,尽是冷脸。
而此刻的自己,正站在高处,俯视满山笑脸。
“各位师傅!今儿分的是纯野猪肉,天生精瘦,肥膘少得可怜。我能做的,就是一把尺子量到底,公平分、敞亮分!我王枫刚调来总务科,有不到位的地方,大家多包函。我已经跟冀北那边的猎户们搭上线了——开春,还有一批山货紧着咱们厂!”
他抄起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地上。
意思很明白:支持我,下回还有肉;谁要是捣蛋……
那就等着被全厂上下瞪穿脊梁骨吧!
很快,分肉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人群排成队,缓缓挪到王枫跟前!
“王科长,前两天中午食堂打饭,咱还聊过两句呢!”
不知何时,轮到了花姐,她堆着笑,腰弯得象刚蒸好的豆包,语气甜得发腻。
“花姐!”
王枫抬眼,嘴角一扬。
他压根想不起俩人啥时候搭过话,但手还是利落地挑出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递了过去。
“谢王科长!”
花姐眉开眼笑,立马凑近半步,压低嗓门:“王科长,还没找对象吧?我侄女可水灵了——腰杆结实能扛活,胯宽屁股圆,生娃绝对顺当!要不,我给您牵个线?”
“不了,我自己挑。”
话音未落,王枫后颈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花姐真够呛!刚塞她块好肉,转头就想往自己身上按个“活阎王”。
她那侄女,厂里露过好几回脸:乡下姑娘,皮肤黑得象炭,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痘印;不光腰粗臀大,性子更是烈得象灶膛里的柴火——就因厂里一个小青工多嘴说她“长得磕碜”,她抄起扁担追着人满院跑,最后把人摁在地上,拳拳到肉,打得对方鼻青脸肿、眼圈发紫。
那股狠劲,真不是盖的!
“啧,没点眼色!”
花姐见王枫不买帐,眼皮一翻,扭身就走。
“王科长!”
人潮涌动,眨眼间,秦淮茹站到了桌前。
一身洗得泛灰的蓝底白花小棉袄,桃花眼含水,脸蛋白净得透光。
虽说已是三个孩子的娘,可那身段、那神气,依旧勾得人心里直打鼓。
照例,傻柱那条“忠犬”就贴在她身后,眼睛黏在她后颈上,目光痴得发烫。
搁在几十年后的倭国,早被当成盯梢尾行的变态拎进警局了。
秦淮茹也笑着,眼波流转,带着三分讨巧、七分试探。
“你的!”
王枫早把四合院那几位“老熟人”的份儿单另备好了。
他转身走向角落,拎起一根麻绳扎紧的纸包,“啪”地甩在案板上,震得肉屑乱跳。
两根大棒骨,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筋膜都没留,连狗路过都得绕着走。
这可是他亲手操刀、反复刮磨的“杰作”,连骨缝里的软骨都抠得一干二净。
“王科长,怕是拿错了吧?今儿分的是肉,不是骨头啊!”
秦淮茹心知肚明王枫嫌她烦,可也没想到会这么赤裸裸地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