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花愣住,随即长长叹气:“是啊……眼下填饱肚子,比啥都硬气。”她拍拍儿子肩膀,“妈信,咱这一家子,早晚围一桌热乎饭。”
何文远瞥了眼日头,起身道:“那我去找文涛——他一个人搬货,骼膊都快卸了。”
于秋花笑着点头:“去吧,哥俩多歇歇,这家里,就靠你们俩扛着呢。”
他急着出门,其实还惦记另一桩事:哥俩中午照例要下馆子解馋,热腾腾一碗炸酱面,油星儿都香得勾魂。
腊月风紧,一场鹅毛大雪扑下来,四九城裹进白茫茫的厚棉被里。
什刹海冰面如镜。
王枫牵着仨闺女踩上去,王依、王艺、王诺挤在特制冰车里咯咯笑,小脸冻得通红;王鹿和妞妞各占一辆小冰车,滑得满场飞旋,围着大冰车画圈儿。王诺突然踮脚朝王枫挥手:“粑粑快呀!姐姐快追上啦!”
话音未落,王淼踩着冰刀嗖地掠来,一把抄起王诺就往远处滑,笑声象银铃撒了一冰面。
王依眼珠一转,见王箐在冰上划出一道漂亮弧线,立刻扯开嗓子喊:“姐姐!抱抱!依依要飞!”
王箐一个急刹停稳,伸手捞起王依就走。剩下王艺呆坐冰车里,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嚎。
王枫蹬冰追上,冰车“嗖”地滑近,王艺瞬间咧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玩到日头西斜,王枫才把仨累瘫的小丫头驮回四合院。进门没几步,王艺、王依、王诺就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王枫直接抱进屋,轻轻搁上炕。
王鹿和妞妞早溜没影儿了——后花园里,两只憨货正甩着尾巴等她们呢。
腊月二十五,崔大可忽然想起孟小杏。拎着两包点心,借口瞧棒梗的孩子,拐进了孟家院门。
孟小杏一见他,脸色刷地发白。贾沧海已满三岁,好在孩子眉眼全随自己,崔大可一时难起疑;可再拖两年,鼻梁、耳廓这些地方,怕是要悄悄往崔家模样上长……得赶紧断干净,越快越好。
“崔哥来了?您来就来呗,咋还拎着东西!”棒梗接过手提袋,咧嘴一笑。
崔大可眼角馀光悄悄扫过孟小杏,压低嗓音道:“头回登门看大侄子,哪能空着手?几样不值钱的玩意儿,图个吉利。”
棒梗摆摆手:“崔哥太见外了。”
秦淮茹心里早绷着一根弦,脸上却笑得温软:“行嘞,你们哥俩慢慢叙,我和小杏先抱孩子进屋歇会儿。”话音未落,已牵起孟小杏的手,稳稳托住襁保,转身进了里间。
孟小杏暗地里呼出一口气——她打心眼里不想和崔大可照面。他今天踏进门是冲谁来的,她门儿清:准是盯上自己了。只因他至今不知,沧海是他亲骨肉。
崔大可目光黏在孟小杏身上,产后身子丰润匀称,眉眼比从前更沉静,他喉结微动,指尖发痒,恨不得立刻凑近闻一闻那股奶香混着皂角味的暖意。可他也清楚,这事急不得,得象熬老汤,文火慢炖才入味。
他端起酒杯,叹道:“棒梗啊,你这真是苦尽甘来——媳妇贤惠、儿子乖巧、炕头滚烫,可哥哥我呢?一把年纪,膝下空空,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说起来真叫人唏嘘。”
这话倒没掺假。他年过半百,夜里独坐时,连咳嗽声都显得格外空荡。
棒梗劝道:“崔哥,凭您这本事,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还不容易?再生个娃,家就齐了。”
崔大可仰头灌下半杯酒,苦笑摇头:“早年结过婚,那女人图的是我兜里的票子,药片藏在糖罐里,三年没怀上一胎。后来查出来,她连房契都偷偷摸了底,要不是我警醒得早……啧,想起来后脊梁都发凉。”
棒梗咂咂嘴:“崔哥,我也不容易,可日子再难,也得往前奔。我说句实在话——赶紧寻个踏实本分的,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经路子。”
崔大可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自嘲道:“如今这岁数,年轻姑娘图我那点积蓄,年纪相仿的我又嫌气性太重。罢了罢了,今儿不谈这个——咱兄弟喝痛快!”
棒梗一拍大腿:“成!今儿我豁出去陪到底!”
外屋,易中海和棒梗轮番敬酒;里屋,秦淮茹压着嗓子对孟小杏说:“小杏,妈得提醒你一句——崔大可不是善茬,你得长个心眼。”
孟小杏轻笑:“妈,他比您也就小两三岁,我能瞧上他?再说了,我有沧海呢。”
秦淮茹低头瞅了眼怀里睡得酣实的大孙子,点头道:“妈知道你心里有数。可就怕他不讲规矩,背地里使绊子。”
孟小杏点头:“您放心,我绝不跟他单独待一块儿。有您和棒梗在,我啥都不怕。”
秦淮茹拍拍她手背:“恩,你这么说,妈就踏实了。”
崔大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