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爬出来的,知道一块钱能吊住半条命。”
阎解成喉头哽住,话音发颤:“妈……以前是我们混帐,猪油蒙了心,不懂您二老熬的是什么汤、咽的是什么药,真该抽自己耳光!”
三大妈笑出声来,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行啦,天下哪有错骨错肉的爹娘?你只要记住这一句,就够了。哪个父母不想看自家娃挺直腰杆走路?没有你爸一毛一厘地攒、一分一厘地抠,你们结婚那套房,靠他那点死工资?够买几块砖?该谢的,是你爸。”
阎阜贵摆摆手:“说这些干啥?当爹当妈的,本分罢了。”
三大妈攥紧他的手,仰起脸:“老阎,咱能不能回屋住?这医院味儿呛人,我睡不踏实。”
阎阜贵断然摇头:“不行,必须留院。”
三大妈静静看他片刻,轻轻叹口气:“老阎啊,本来我不想戳破,既然你们装糊涂,我就也装聋作哑。可装不下去了——家里底子薄,再往这地方填钱,跟往枯井里倒水一样,白搭。我心里亮堂,这病,药石难医。回家住,我舒坦,你也省心,花销还能压一压,你说是不是?”
阎阜贵鼻子一酸,眼圈霎时红透:“老婆子……我就知道,啥事也糊弄不了你。”
阎解成兄妹顿时低头抹泪,肩膀微微抖着。
三大妈反倒笑开了,声音清亮:“那当然!跟你过了几十年,没沾上你三分精明,我也白当这阎家媳妇了。人活一世,生老病死,谁也绕不开。我闭眼前,看见孩子们手足相亲、和和气气,这辈子就算值了。让我回家吧,安安稳稳,把最后的日子过暖和些,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