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一把把他拽到墙角:“小王,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若娜瓦董事居然点了你的名,你最近——”
“我最近没干什么啊。”王言想了想,“哦,上周我把财务处报销单子上的墨水字蹭糊了一点。”
“……”
教导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沉痛:“自求多福。”
王言推开董事办公室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痛批一顿的准备。
办公室很大,大到有点冷清。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正对着云。若娜瓦坐在一张黑檀木的大班台后面,穿的还是那身黑衣红纹的礼裙,只是长手套搁在桌边,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她那一头银白长发今天顺顺地垂在肩前,发间两枚红晶尖角端正地嵌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用黑、深红、银白三色画成的冷画。
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钢笔,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件。
“坐。”她头也没抬。
王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讲义放在膝盖上。
沉默。
若娜瓦翻了一页文件。又翻了一页。
王言耐心地等着。
他注意到她面前那份文件根本没写字,那是一份空白的人事表格,她翻来翻去已经翻了三分钟。
“咳。”他清了清嗓子。
若娜瓦抬起头。
“王言。”
“在。”
“男,二十五岁,气象史讲师,入职两年。”她的声音公事公办,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袖口那团墨迹上飘了一下,“学期评估里,有学生给你写——”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念一个很脏的词:
“''老师上课像在说段子''。”
“哦。”王言笑了,“那学生挺有眼光。”
“这是批评。”
“我觉得不是。”
“我说是就是。”若娜瓦把钢笔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四点,你到我这里来。我亲自听你试讲。”
王言愣住:“……试讲?”
“对。”
“讲气象史?”
“讲气象史。”
“给您一个人讲?”
“给我一个人讲。”她面无表情地重复,“有问题?”
王言是个老实人。
而且对方确实掌握着他的饭碗。
“没有。”他说,“那明天开始?”
“今天就开始。”
王言看了一眼窗外。云已经开始转橙了,那是傍晚的颜色。
“……好。”
于是他就开始讲了。
他本来以为,给一位对气象史毫无兴趣的董事试讲,会是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之一。
但他一开口,就忘了听众是谁。
他讲上个时代的水手怎么靠云判断风暴,他讲更古老的纪元,人们是如何将气象视作神明的指引…
讲他在学阁翻到的一本旧日志,那是两百年前一个守塔人写的,那人在塔顶住了四十年,每天记录风向,其中一页写着“今日无风,但我听见云在唱歌”。
“你知道吗。”王言身体前倾,眼睛发亮,“那个人写这句话的第二天,就遇上了一场把塔顶掀掉一半的雷暴。他活下来了。但他在日志最后补了一句——''云没骗我,是我听错了''。”
若娜瓦本来是拿着笔,一脸严肃,好像是在笔记本上记东西的。
听到这里,她的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王言正说得眉飞色舞,袖口的墨渍随着他比划的动作在灯下晃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在讲一件两百年前死掉的人的事情,可是他的眼睛里像是有光。
“……就这些?”王言讲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第一次给董事试讲,是不是太随意了。”
若娜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一个字都没记。
她面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一般。”
“哦。”
“但是。”她清了清嗓子,从桌子下面推过来一个碟子,“食堂做多了。扔了可惜。”
王言探头一看,是一块蛋糕,上面的奶油花挤得很用心,旁边还摆着一颗完整的草莓。
‘咕咕~’
他肚子叫了,确实是没吃饭就来了。
“那我不客气了。”他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口。
若娜瓦看着他吃,自己端起桌上的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
其实她根本没在喝,她在看他。
他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真可爱。
“好吃吗?”她听见自己问。
“好吃!”王言嘴里塞着蛋糕,含